第20章 打出了真火

    這龐涓可是將察言觀色、洞若觀火練至爐火純青之人,李牧能觀察到的,他自然也能看到。

    只是看到歸看到,至於是否道破,他可精明著呢。

    如今但見季明在這個節骨眼上攔他,他立馬便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眼珠在眼眶裡滴溜溜的一轉,面對季明的詢問,龐涓突然向他說道:「季將軍,事急從權,我就撿重要的與你說,方才我陪陛下在宮門下閒逛,陛下耳聰目明,打老遠就聽到那些把守宮門的閽門郎在那談論皇后,陛下聽了哪裡忍得,於是便上去與那些閽門郎理論,可誰知那些閽門郎……」

    「你先等等!」抬手打斷龐涓所說,季明雙目一沉,眸中含刀向他擲聲問道:「你方說幾個閽門郎在談論皇后?他們談論皇后什麼?」

    「我……我沒聽清啊,季將軍你自個想,若那些閽門郎說皇后的話是好話,陛下哪裡能去與他們拼命?」

    「簡直放肆!」

    自淮西救下甄宓那日,季明便知,這個命運多舛的女子此生將烙印於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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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李唐送入宮中,他便此生生死相隨,護其周全。

    如今但聽區區幾個閽門郎便敢在他背後公然非議甄宓,他如何能忍?又怎能忍下?

    攜雷霆之憤、驚濤之怒,季明豁然收刀入鞘,而後在龐涓的「意料之中」下向宮門怒沖而去。

    甄宓姍姍趕來,但見季明攜憤離去,張口便向龐涓詢問。

    龐涓於是於焦急中將方才與季明所說向甄宓重複了一遍。

    當然,他向甄宓的這次重複,加重渲染了李牧是如何為了她而「衝冠一怒為紅顏」的。

    甄宓聽後驟然失色,並於失色中提裙向宮門跑去。

    這拉偏架的鄧艾聽過,這於拉架中推波助瀾、煽風點火、越拉越亂的他也聽過,可是鄧艾卻從未聽過如此奇葩之要求。

    之所以要用奇葩二字,乃是因人所致。

    現在,在與周奇如市井潑皮般纏打一起的是誰?那可是當今天子。

    亘古至今,他鄧艾聽過天子與士卒打架的還是李牧這頭一遭。

    龐涓交給他的任務是,在皇后未趕到之前這架定不能打完,雖然他一時間無法參透龐涓的用意,但轉念一想,此任務估怕是陛下交代下的。

    想到此處,再看著那如今與周奇正在地下撒潑打滾的李牧,鄧艾心下大定。

    「別……別打了。」

    雖嘴上這般說,但鄧艾卻用實際行動一腳將一名正在拉架的襄北兵踹翻在地。

    而後,鄧艾嘴上不閒,又借著大家手忙腳亂的便利,渾水摸魚的照著周奇的臀部給了他一黑腳。

    這一黑腳下去,立時便讓周奇疼的齜牙咧嘴。

    其實,這也是鄧艾的無奈之舉。

    這周奇平日裡再怎麼不將李牧放在眼裡,但鬧到此番不可收場的地步,他還是很顧忌李牧身份的。

    所以,即便是他二人現在扭打在一起,周奇也不敢向李牧下死手。

    非但不敢下死手,甚至連還手周奇都不大敢。

    照這樣的情勢打下去,這場架很快就會被拉開。

    所以,鄧艾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宮門下,李牧與周奇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的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鄧艾但見周奇分明已經齜牙咧嘴了,確依不敢太向李牧還手。

    於是乎,心下一橫,借眾人七手八腳,將手湊到裡面。

    「陛……陛下……得……得罪了。」

    心中默念一句得罪,鄧艾於風馳電掣間捉住周奇手臂……

    「啪」一記清澈、明亮之聲於眾襄北兵耳邊盛響開來。

    被李牧壓在身下的周奇以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來回在李牧面頰與他手掌切換。

    但見此情此景,眾襄北兵們傻眼了,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周奇竟會扇李牧的臉。

    而李牧在感覺到臉上一陣火辣後亦是瞪大了雙眼。

    「你他媽的聽沒聽過打人不打臉,日後照相見這一說。老子都沒打你的臉先,你卻先打起老子的臉了,今兒個老子與你沒完。」

    

    說話時,李牧掄起手臂,照著周奇的臉就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下去,亦令得周奇立即眼冒金星了起來。

    所謂泥菩薩尚有三分氣,李牧的這一巴掌下去,亦滕然點燃了周奇心中的怒火。

    無論周奇此人有多驕縱,但其卻當真是上過戰場,殺過敵軍的狠角色。

    如今李牧這一巴掌將他心中那最後一點的顧忌摑的蕩然無存,他亦是忽而後腳一蹬,一個鯉魚打挺將李牧從他身上掀翻了下來。

    人騎李牧身上,猶如騎虎打虎,周奇心中發狠道:「別以為你是天子老子就不敢打你,在老子心裡你連屁都不是,今個,老子不但要打你,

    還要讓你這慫包知道知道,這鄴城究竟是誰家的天下。」

    說者無意,聽者有意,隨著周奇這一句禍從口出,宮牆下立時一片寂然!

    非但寂然,更有甚者已經開始紛紛後退與周奇拉遠了距離。

    雖說他們是同鄉,雖說他們是袍澤,但在生死面前,沒有什麼比保命更為重要。

    人,紛紛而散,李牧與周奇「重見天日。」

    雖是被周奇狠狠壓在身下,雖是被周奇惱羞成怒的怒瞪著,但李牧卻沒表現出絲毫的畏懼。

    非但未有畏懼,竟還露出一種買一贈二、意外之喜的得意勁來。

    如沙包大的拳頭高高抬起,周奇受不得李牧眼中的得意,睚眥著雙目,砸向李牧面門。

    在這一拳驟然掄下之時,李牧能清楚的聽到與感覺到周奇這一拳所攜帶的風聲。

    「陛下!」

    「快…季將軍…快護駕!」

    兩道聲音於周奇掄拳之際同時響起。

    前者甄宓、後者龐涓。

    甄宓是看著被周奇壓在身下的李牧而喊,龐涓是看著那先將趕來這裡,卻站在原地看戲的季明而喊。

    許是聽到了甄宓的聲音,又許是因為龐涓的那一聲大喊,早他們二人趕到的季明這才向著周奇衝去。

    他前沖的速度是快,但卻沒能快過周奇的拳頭。

    眼見周奇這不遺餘力、勢要致李牧於死地的一拳便要砸在李牧的面頰上時,甄宓已是驚的幾個踉蹌、面無血色。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分明比她先到,他分明是有時間去制止這名膽大包天,敢於向陛下動手的狂妄之徒的。

    可是,他並沒有……

    他先她一步而到,只是選擇了站在那裡袖手旁觀。

    這還是那個將她從死人堆里救出,在她心裡,心地善良,發誓要護她一生周全的季哥哥嗎?

    不了!從今以後不再是了!

    拳風呼嘯,將李牧的臉皮吹的左右亂顫。

    於亂顫中,李牧於余光中看到了甄宓正拼命向他衝來的身影。

    媽的!

    這鄧艾怎麼還不將這周奇從他身上拉走,難道他嘴上結巴,動作也是結巴的嗎?

    便在李牧心中抱怨鄧艾時,他突覺雙腳一緊、身子一呲溜,而後整個人便從周奇的襠下一滑而過。

    砰!

    一聲驟響,周奇的拳頭結實的砸在了地上。

    還沒等李牧看清周奇的拳頭砸出血沒有,一道飛來之物忽而闖入他的視線。

    「保護陛下!」

    耳邊傳來一聲悶哼,飛來之物於周奇左肩定格。

    便在李牧看清定格在周奇左肩的乃一支羽箭時,地面又忽而震聲大作。

    透過餘光,李牧看到了一支與閽門郎穿著不同的軍士。

    這些軍士目測有二十餘眾,著曙紅袍,束四方髻、佩護心鏡……

    這還不是最令李牧驚奇的,驚奇的是這二十餘人所佩的武器。

    二十餘人中,除了那領頭的手中所持的是一把看不出材質的雕花長弓外,其他二十餘人皆持的是一對流星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