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父皇,兒臣好怕!

  蘇言似笑非笑地看向眾人。

  目光在崔閒等人臉上掃過。

  頓了頓,他故作關切道:「諸公可找到我盜竊的證據了?」

  話音落下。

  崔閒等人一個個皆是低頭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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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淘寶商行每一樣都遠超他們數百年積累的技藝,若這時候還說偷竊,那就是純睜眼說瞎話。

  雖然,他們平日裡沒少給人強行定罪。

  可在蘇言和陛下面前,還沒人有這個膽子。

  官場都知道,當自己占據理法之時,皇帝其實沒那麼可怕。

  但若讓皇帝占據理法,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眾人尷尬笑著,早就沒了方才勝券在握的模樣。

  沒有一個人敢率先開口。  蘇言見狀,嘴角微微上揚,目光落在崔閒身上,不緊不慢道:「崔大人?」

  崔閒見他點出自己,身子微微一僵,喉頭滾動了幾下,最終只能硬著頭皮道:「目前……還沒找到。」

  哪怕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可聲音中依舊帶著心虛。

  事已至此。

  他就算想要狡辯,也找不到狡辯的理由。

  蘇言聞言,眉頭不禁一挑,笑吟吟道:「崔大人的意思是,還要繼續找?」

  那樣子,有恃無恐。

  一副吃定對方的神情。

  崔閒見狀,眼角沒來由地抽了抽,咬著牙道:「不必了,應該是我等誤會了……」

  事到如今,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這群人恐怕又著了這小子的道。

  之前甘露殿,這傢伙完全是在演戲給他們看。

  「誤會?」  蘇言聞言,卻哈哈一笑。

  笑完,他猛地轉身,跪伏在地,對李玄哀呼道:「父皇,兒臣心裡苦啊!」

  這一跪,來得猝不及防。

  弄得李玄都怔了怔。

  這小子喊冤能不能有點鋪墊?

  直接就來。

  生怕別人看不出在演戲?

  不過他還是正色道:「朕知道你受了不白之冤,該跪的不是你,起來說話吧。」

  蘇言卻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反而哀嚎得更急聲情並茂:「父皇,兒臣兢兢業業做事,本本分分做生意,整日起早貪黑,不負父皇,不負百姓,可如今倒好,他們一個個無憑無據便跑來冤枉兒臣!」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上幾分哽咽,「兒臣好歹也是鎮國公,大乾未來的駙馬,他們這般不分青紅皂白污衊兒臣,這是在打父皇的臉,是在打皇家的臉啊!」

  說完,他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

  那模樣,當真是悽慘中帶著冤屈。  李玄見蘇言把皇家都搬出來了,心裡暗道,這次諸公們,不脫層皮是不可能的了。

  他轉頭看向崔閒等人,目光如刀。

  崔閒等人雖然知道蘇言這副哭天搶地的模樣,絕對是在演戲。

  可事已至此。

  他們也別無他法。

  如今他們不占理,也只能看這小子的臉色。

  「今日之事,的確是我等誤會了鎮國公,我等在此,給鎮國公賠罪!」

  崔閒率先上前一步,彎下腰給蘇言行了一個大禮。

  身後盧遠淮,杜岩等人見狀,遲疑了一下後,也都低頭拱手,口中齊聲道:「我等給鎮國公賠罪。」

  一時間。

  眾人齊刷刷地行禮賠罪。

  然而。  蘇言卻像沒看到一般。

  他依舊跪伏在地上,一邊用袖子抹著眼角,一邊哀嚎道:「父皇,兒臣心裡苦啊,兒臣冤枉啊,請父皇給兒臣做主!」

  李玄看著哭天喊地的蘇言,心裡跟個明鏡似的。

  一個簡單的道歉,就能讓這小子善罷甘休的話,那他就不叫蘇言了。

  今日崔閒這幫人,主動送上門來,蘇言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不脫層皮,是不會收手的。

  不過,李玄表面還是裝作一副無奈的模樣,嘆了口氣道:「諸公都給你賠禮道歉了,你還想怎樣,差不多就得了。」

  眾官員見李玄幫自己說話。

  心中頓時一喜。

  「蘇言,陛下金口玉言,你就不要再鬧了。」一個官員道。

  「不過是個小誤會而已,我等都道歉了,用得著這般無理取鬧?」

  「陛下開口,你難道還不給陛下臉面?」  眾人紛紛抓住機會,給蘇言頭上扣帽子。

  蘇言聞言,當真停止了哭鬧。

  「既然父皇都為諸公說話,兒臣自然不再計較。」他低垂著腦袋,語氣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眾官員聞言,心中一喜。

  不過,幾乎同時,眾人心中又升起了警惕。

  以他們對蘇言的了解。

  這傢伙怎麼可能這般簡單就放過他們了?

  李玄也露出詫異之色。

  他原本只是陪著這小子演戲,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真不追究了。

  可李玄還沒開口。

  蘇言再次趴在地上:「父皇,兒臣要彈劾在場所有大人貪墨,請父皇派刑部徹查!」

  「蘇言,你什麼意思!」  「休得口出狂言!」

  「黃……蘇言,你無憑無據,如何敢污衊我等!」

  「你這是構陷朝廷命官!」

  崔閒等人臉色一變。

  紛紛對蘇言厲聲開口。

  「諸公放心,若查出來沒問題,在下自然會給諸公賠禮道歉。」蘇言看向眾人,冷笑道。

  眾人聞言,這才反應過來。

  這傢伙是在以牙還牙。

  若其他人,他們倒是不怕,畢竟其他人會忌憚士族的勢力,不會把事情做絕。

  可蘇言不一樣,沒有人會懷疑這傢伙。

  若今日事情就這麼算了,往後定然永無寧日。

  想到這裡。  所有人心中都無比難受。

  心裡已經把那些商行掌柜給罵了無數遍。

  如果不是那些蠢貨告訴他們,蘇言盜竊士族技藝,自己怎麼會陷入這種地步?

  「蘇言,你到底要如何,直接說出來!」崔閒咬著牙,沉聲開口。

  他恨不得用眼神將蘇言給千刀萬剮。

  「父皇,兒臣好怕!」蘇言抱住李玄大腿,故作害怕。

  李玄見狀,眼角微微一抽。

  他瞪了崔閒等人一眼,淡淡開口道:「崔大人好大的脾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占著理。」

  「陛下……」

  崔閒頓時啞然。

  他張了張嘴,對上李玄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終究還是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努力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鎮國公,我等有錯在先,有什麼條件就提,我等都會滿足。」  雖然他們都知道,蘇言這傢伙定然會趁機獅子大開口。

  可事已至此。

  也只能先將此事給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