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聖明，正是商業稅。」
蘇言見李玄反應過來，不禁笑著點了點頭。
頓了頓，他又說道，「兒臣在萬年縣推行商業稅，並非如農稅那般，按畝徵收，而是按商鋪的營收收取一定比例稅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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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營收？」李玄眉頭微微皺起，「這如何算得清楚有多少營收，萬一商戶隱瞞呢？」
稅收最難的並非是徵收，而是核查。
所以自古以來，土地收稅，都是按照每畝多少來收取，這樣只需要登記土地即可。
「目前來說，核查這方面的確是短板，如今萬年縣外來商戶，的確有一些在隱瞞營收，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蘇言笑道。
「什麼辦法？」李玄連忙問道。
若真有辦解決瞞報等問題。
朝廷的賦稅自然也能效仿。
到時候，賦稅改革也不成問題。
「父皇，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想要解決還是太難了，兒臣還需要一些時間。」蘇言道。
要想解決偷稅漏稅，銀行體系是必須要具備的， 同時發票體系也是必須的。
這屬於巨大的經濟改革。
是推翻了以往任何一個朝代的經濟體系。
要做到這一步，還需要不少時間。
李玄知曉蘇言這傢伙的性格，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不過，經過蘇言這番解釋，他心裡的鬱結也淡了不少。
「修路和公交馬車給百姓提供做工賺錢的機會，百姓賺取銀子又來城裡消費，提高生活品質，成立的商鋪賺錢，然後繳納一部分商業稅回歸你的縣衙……也不知道，你這傢伙腦袋裡，到底裝了多少新奇玩意兒。」
李玄看著蘇言，笑罵道。
雖然他對蘇言這套經濟理論還是沒有完全明白，可如今見到的萬年縣百姓，無不對蘇言稱讚愛戴，百姓也都安居樂業。
足以說明蘇言的這番舉措，的確是在利國利民。
「父皇謬讚了。」蘇言連忙謙虛道。
李玄深吸口氣繼續道：「今日朕之所見，沼氣灶與自來水，乃真正惠民利民之舉，對於勛貴來說倒不算必須品，這兩者能夠普及到百姓嗎？」
勛貴有侍女僕人可以指使，那沼氣灶和自來水，對於他們來說，只不過是新奇的玩意兒。
可對於普通百姓，才是最有用處的。
沼氣灶用日常的廢物來產生沼氣，用作生火，自來水可以足不出戶就獲得清水。
這些都是惠及萬民的東西。
若是能夠推廣開來，百姓的生活品質也能獲得提升。
「暫時還不行。」蘇言笑著搖了搖頭。
「為何？」李玄聞言，不禁一愣。
「目前百姓還在為生計而發愁。」蘇言道，「等百姓真正富足，不為吃穿而愁時，才能考慮提升生活品質這方面。」
李玄這才反應過來。
他見萬年縣的百姓們一個個都喜笑顏開，還有來縣城採買生活物資。
以為天下百姓都像萬年縣這樣。
可現實卻是，之前蒲州之行，他看到了太多百姓流離失所，那些百姓連生計都成問題，整日為了一口吃的發愁。
哪還有閒心和閒錢去弄什麼沼氣灶和自來水？
想到這裡，李玄轉頭，看了眼身後的眾官員。
因為兩人故意壓低聲音，再加上車外的風聲掩蓋，後面的官員並未聽見他們的談話。
見李玄看了過來。
一個個皆是面帶笑容地對李玄點了點頭。
可他們卻察覺到李玄那冰冷且厭惡的目光，全都露出愕然之色。
「一群狗官！」
李玄回過頭，口中罵罵咧咧。
蘇言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接手萬年縣如此短的時間，就能讓萬年縣發展成這樣。
可這群人卻只知道整日在朝堂上之乎者也，高談闊論。
滿口黎民百姓，又不為百姓做實事。
蘇言在一旁訕笑著，也不敢接話。
……
公交馬車沿著平整的水泥路面一路向前。
車廂內，李玄轉頭看向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心裡對於官員們的不爽也慢慢淡了許多。
隨著馬車駛入縣城的商業區，兩旁的草木與農田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地則是一排排整齊的屋舍與鋪面。
再往前行，道路愈發寬闊。
街道兩旁的店鋪更多了起來。
茶樓酒肆，布莊米行，鐵匠鋪，雜貨攤，一家挨著一家。
門前人頭涌動，叫賣聲，談笑聲，匯聚成一片喧騰的市井煙火。
這些在眾人看來，倒是沒什麼新奇的。
眾人驚訝的是這一路上公交馬車暢通無阻。
要知道，各大集市上都是人和車混行，馬車在集市上行駛，時常會因為人流受阻，而讓速度變得極慢。
可這萬年縣城內。
馬車在街道上行駛，人流在道路兩旁行駛，互不干擾。
十分有秩序。
而且這些道路上還畫著醒目的長線，將寬闊的道路分成了左右兩側。
對向車輛分別行駛左右兩條道路，互不干擾。
「這才是各行其道啊！」房齊賢捋著鬍鬚，目光看向窗外忍不住感嘆道。
蘇言坐在李玄身側，聞言笑了下，他正要開口解釋，馬車卻已駛近了一個路口。
眾人便被路中央的一個穿著制式服裝的年輕人給吸引。
那年輕人手裡舉起一面紅色的小旗。
與此同時，來往的馬車紛紛停了下來。
李玄正要詢問怎麼回事。
便看到道路兩旁行人開始有序地穿過中間車道。
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牽著孩子的婦人，一個接著一個，不急不緩。
大約過了十幾息的時間。
那年輕人舉起黃色的小旗，行人停下了腳步，緊接著他對著車輛舉起綠色小旗，還做了個手勢。
「駕！」
車夫得到信號，輕甩韁繩，馬車又開始往前駛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井然有序。
沒有擁擠，沒有爭搶。
甚至連一聲催促都聽不到。
車廂內，李玄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蘇言，眼神中閃過一抹愕然。
他身為馬上皇帝，行軍打仗多年，比別人更知道調度和維持秩序有多難。
哪怕經過各種專業訓練的將士們，在調度之時也很難做到如此井然有序。
可萬年縣這一個路口，竟然靠著一個年輕人，一面小旗，便將車馬行人管理得如此之好！
「這也是你弄的？」李玄語氣錯愕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