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甘露殿內,依舊燭火通明。
案上擺著幾盤精緻的點心,一壺御用龍井,茶香裊裊升騰。
李玄換了身常服,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捧著茶盞,神色間難得露出幾分輕鬆。
而他對面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此次又順利隱身的房齊賢。
「你這傢伙,越來越懶了。」李玄嘆了口氣。
「陛下,冤枉啊,老臣整日殫精竭慮,為陛下處理政務……」房齊賢連忙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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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擺了擺手:「朕說的不是政務,是這次科舉舞弊案。」
房齊賢聞言,這才閉上了嘴。
的確,此次科舉舞弊案,他並沒有出什麼力,甚至連幫忙說話都沒有。
「老臣只是覺得,鎮國公能夠完美解決,所以才沒有插手。」房齊賢訕笑一聲,旋即道,「這不,鎮國公果然完美解決了。」
「確實完美解決了。」李玄深吸口氣,示意房齊賢坐下聊,旋即又說道,「從購買科舉盤口,再到和江南學子對賭造勢,最後敲響登聞鼓讓朕到刑部衙門審案,這哪一步不是算好了的?」
這次科舉舞弊案。
他和房齊賢都沒有準備。
可蘇言這傢伙,先是敲響登聞鼓,再將齊明徳等人的罪狀,一一揭露。
最後帶著眾學子,將整個帝都都遊了個遍。
成了最後的贏家。
「齊明徳等人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蘇言這傢伙早就挖好了坑讓他們跳……」房齊賢忍不住點了點頭,嘆道,「步步為營,環環相扣,老臣嘆為觀止。」
「這傢伙看似行事荒誕不羈,實則每一步都有深意,最重要的是,此次科舉舞弊負面的東西,被他一張報紙給完美解決,如今朕算是對他徹底放心了。」李玄端起茶盞,呷了口茶。
起初,他對蘇言敲響登聞鼓,還是頗有微詞的。
畢竟科舉舞弊關係到朝廷顏面,科舉的權威。
可蘇言用報紙在民間引導輿論。
經過此事把他塑造成一個為民做主的好皇帝,還給百姓一個科舉舞弊,嚴懲不貸的印象。
一張報紙完美解決了他和朝廷的名聲危機。
還攢了一波百姓的好感。
李玄自然不會再有任何不滿。
蘇言這傢伙不僅能夠賺錢,還如此心思縝密,甚至能把朝堂上混跡數十年的老狐狸耍得團團轉的人。
簡直就是他最合適的左膀右臂。
「能做到這一步,老夫自愧不如。」房齊賢連忙道。
以往,都是他在給李玄鞍前馬後,有什麼事情都是他在幫忙處理。
遇到難事,也都是他挺身而出。
如今終於有人能夠幫他分擔,離他的退休大業又進一步。
再加上蘇言和他兒子房如名的關係。
房齊賢自然對蘇言不吝稱讚。
「何止這一步。」李玄卻擺了擺手。
「陛下此話何意?」房齊賢愣了愣。
「這傢伙走一步,看的是十步,你以為他做這麼多,只是為了科舉舞弊案?」李玄輕笑一聲,「他為的是那些學區房。」
「學區房?」房齊賢再次一怔。
「之前他與朕說,學區房關係到什麼房產經紀,說是要將士族庫房裡的影子,換成朝廷能夠掌控的房產。」李玄坐直身子,正色道。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神色頗為凝重道,「他給朕描述了一個無比完美的未來,雖然說服了朕,可朕依舊不知道靠不靠譜。」
房齊賢眉頭一挑。
他對於蘇言的奇思妙想,有著極大的興趣:「願聞其詳!」
「蘇言那小子跟朕說,這天下銀子,一大半都在士族庫房,朝廷根本摸不著,那些世家大族,幾代人攢下來的家底,堆在庫房裡發霉,也不會拿出來一分一毫。」
李玄說著,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這次抄家,更是驗證了這種情況。」
當他看到齊明徳和梁守敬二人,因為抄家抬到戶部那一箱箱銀子。
他直接就破防了。
隨便一個官員家裡都有幾百萬兩銀子,古董玩物不計其數。
而他這個皇帝,之前卻過得十分拮据。
「世家大族,多年積累,加上他們本就有免稅的權利,自然能夠聚財。」房齊賢點頭道。
「所以蘇言想出了一個法子,他在萬年縣那邊修了一批學區房,並且規定士族想要讀萬年學堂,就必須要有學區房,聽說如今價格翻了幾倍。」李玄笑道。
「可即便如此,學區房也賣不了多少吧?」房齊賢疑惑道。
「不止如此。」李玄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還有什麼高檔小區,別墅區之類的,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在搞些什麼鬼。」
房齊賢聞言,並沒在意,在他看來,想讓士族將銀子掏出來,並非易事。
學區房的確是個好的想法,畢竟萬年學堂因為科舉名聲大噪,那獨特的教育方式,絕對會被大賣。
可那什麼高檔小區,別墅區,在他看來價值遠沒有學區房大,也不會那麼容易讓士族掏錢。
「陛下,鎮國公求見。」
就在這時。
高士林突然從外面進來。
「這麼晚了,他來幹嘛?」李玄聞言先是一愣,旋即皺了皺眉。
以他對蘇言的了解,那小子沒有什麼大事,絕對不會主動跑到宮裡來見他。
甚至有大事,也會先解決完再來找他。
除非實在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
想到這裡,李玄神色凝重道:「讓他進來。」
高士林連忙跑出去。
沒一會兒。
就帶著蘇言從外面快步走來。
「兒臣,參見父皇!」蘇言對李玄行了一禮。
「這麼晚了,找朕何事?」李玄坐直身體,看向蘇言問道。
蘇言見他那凝重的神色,笑道:「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想借父皇的印章蓋個東西。」
李玄和房齊賢二人聞言,幾乎同時怔住了。
「蘇言,你胡說什麼?」房齊賢急聲道。
蘇言見兩人反應,立刻明白他們會錯了意,連忙道:「父皇,兒臣所說的是您的永寧印……」
房齊賢這才暗自抹了把冷汗。
他還以為這傢伙要用李玄的傳國玉璽。
而且剛才那話,聽著的確有很大的歧義。
「臭小子,下次說話給朕說全了!」李玄頓時罵罵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