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蘇言還能夠撼動大乾文壇?

  帝都。

  張府。

  國子監祭酒張懿因為在萬年縣遭受打擊,甚至暈厥過去,回來之後一直告病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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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家在大乾雖然算不得什麼豪門望族,與五姓七家根本沒得比。

  但有張懿在,張家人走出去還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畢竟國子監走出去的學子,絕對能算得上人中龍鳳,而張懿身為國子監祭酒,朝堂上很多官員都算是他的門生。

  古人對於師徒關係,看得非常重。

  尊師重道是每個讀書人從小都接受的教育。

  所以,張懿在朝堂的話語權還是非常大的。

  現在張懿告病在家,以往他不少門生都前來探望。

  茶室內。

  卻瀰漫著草藥的味道。

  張懿半倚在軟榻上,滿是皺褶的臉上,有著幾分病態。

  他對面,坐著幾個儒衫男子,這幾人正是張懿之前的門生,如今已經進入六部,算得上是朝堂的新銳。

  「那蘇言也太過分了,恩師如此大的年紀,他就不知道謙讓一下?」一個身材微胖的門生冷聲道。

  他名叫高祥偉,如今才三十來歲,已經是刑部司郎中,官居從五品,可以說是前途無量。

  高家在大乾雖然不算名門望族,可因為祖上功勞,高祥偉也獲得了國子監讀書的機會。

  此人文采出眾,又深受張懿器重,屬於讀書人中聲名俱佳之人。

  所以在三十來歲便已經官居司郎中。

  「那蘇言簡直欺人太甚,竟然這般辱我聖賢之學,害恩師至此!」另一個稍微年輕的儒生也冷哼道。

  眾人神色皆是憤慨。

  原本讀書人對蘇言就沒啥好印象。

  現在,蘇言把張懿氣成這樣,身為張懿門生自然對那小子口誅筆伐。

  而張懿聽著眾人的謾罵,混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疲憊和無力。

  其實他這次並不是被蘇言給氣的。

  而是被那四句話給震驚了。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四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那宏大光明的話語,差點擊碎他多年來固守的觀念。

  甚至他這段時間,沒有任何憤怒,有的只是不甘與無奈。

  至理名言!

  這可是至理名言啊!

  這四句話若是出自他之口的話,他張懿雖說無法與聖人比肩,可也能名垂青史,流芳萬古。

  然而,讓他驚為天人的話,卻出自一個紈絝之口。

  這個紈絝還是天下讀書人都口誅筆伐之人。

  「那蘇言行事乖張,無所顧忌,哪裡會將禮法放在眼裡,老夫所慮並非自己身體,而是如今陛下如此偏袒蘇言,聽不進我等的話,就連魏隱都做出此等荒唐之事,我大乾文壇恐怕會遭受巨大的影響啊!」

  張懿語氣中滿是憂慮。

  「恩師覺得,那蘇言還能夠撼動大乾文壇?」高祥偉錯愕道。

  他沒想到,那蘇言在張懿眼中,竟然有這等能耐。

  「別人或許不行,但他就不一定了。」張懿沉聲道。

  那蘇言開設萬年學堂,並且重視什麼格物致知的雜學教育。

  若其他人,他也只會一笑了之,畢竟聖賢經典是千百年來,歷朝歷代君王和讀書人都認可的,地位自然毋庸置疑。

  可蘇言不一樣,陛下對蘇言實在過於放縱,而且此子雖行事乖張,可手段卻十分了得。

  那淘寶商行將各大士族弄得苦不堪言。

  若真讓他將萬年學堂辦起來。

  並且發揚光大。

  對於天下讀書人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恩師是否太看得起他了?」

  「那蘇言不過是仗著自己深受聖恩,有陛下支持,才搞出一些成績罷了,他那些什麼物理化學,不過是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罷了。」

  眾人紛紛說道。

  在他們看來,就算蘇言現在開設了學堂,成為了什麼校長。

  也沒資格得到國子監祭酒這麼高的評價。

  畢竟萬年學堂教授的那些東西,在他們看來都是些奇技淫巧,根本上不得台面。

  而他們讀的乃聖賢經典,是正統的教化萬民以文治國之道。

  可張懿卻說,蘇言有可能撼動大乾文壇。

  實在有些過於高看那萬年學堂了。

  「據學生所知,那萬年學堂也就三十幾人,最厲害的就魏隱而已,可魏隱說他不參加科舉,就算他學識再高,又如何與國子監學子相提並論?」高祥偉倒是沒有反駁,而是對張懿拱手問道。

  張懿卻擺了擺手,並沒有解釋什麼:「你們啊,目光太淺,看得實在太近。」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

  可是以他的眼光,回顧蘇言所做的這些事情,越看越是心驚。

  甚至,他在蘇言手中看到了步步為營,每一步都在為後續考慮,都在為後續做鋪墊,以至於到現在為止,滿朝官員和天下讀書人,都有種被他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如果只是巧合那還好,可無論張懿怎麼看,都不像是巧合。

  這不得不讓他放下成見,正視這個才十幾歲的少年。

  想到這裡,張懿已經沒有和門生聊下去的心情,他擺了擺手道:「罷了,你們都是老夫的得意門生,如今能念及師生之情來看老夫,老夫心裡甚是欣慰,身兼要職,當以國事為重,莫要因私廢公。」

  眾人雖然還想多留會兒。

  但是張懿已經這麼說了,他們也不再多打擾。

  紛紛起身告辭。

  離開了張懿府邸。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

  「高師兄,咱們就任憑恩師受此欺負,無動於衷?」年輕的儒生不甘道。

  「當然不會。」高祥偉冷笑著搖了搖頭。

  「那該如何是好?」旁邊的人連忙問道。

  高祥偉對眾人招了招手。

  眾人連忙湊上來。

  高祥偉這才小聲道:「那蘇言身受聖眷,咱們動不了,可不代表萬年學堂的學子們動不了,那些學子裡面除了魏隱以外,其他人都是普通百姓,只要咱們稍微用些手段,讓他們不敢再去讀書,他學堂沒人上學,還能辦得下去?」

  以他們的身份,不著痕跡地做點事情,或者威逼利誘一下,那些百姓難道還敢與他們作對?

  就算那蘇言萬年學堂真有張懿說的那麼厲害,他學堂裡面沒有學生,又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