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運去道心難自如

  「趙師弟!」

  兩道遁光破空而來,落在一座山嶺之上。

  趙無年與樓、容二女,正立在崖邊。

  他看著周圍接連趕來的遁光,眉頭早已皺成一團。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靳師兄?你怎麼來了?」

  他回過頭看去,頓時將眉頭一展,快步迎上,目光隨即轉向靳司夜身旁的青年:「這位是?」

  「這是我們玄道院的成允成師兄。」靳司夜簡單介紹,「我們收到消息,此地有一頭玄光境精怪盤踞,剛到便遠遠瞧見了你。」

  「成允?」趙無年只覺這個名字耳熟,下意識抬頭望向懸在半空的榜單。

  成允位列第八,靳師兄排在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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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成師兄!」

  趙無年對其打了揖首。

  成允看上去比幾人都年長些,身形瘦小,卻生得濃眉大眼。

  他話並不多,只是含笑抬手回了一禮。

  靳司夜這時將視線投向不遠處正激烈交戰的兩人,問道:「與方師弟交手的那人是誰?」

  趙無年三言兩語,便將前因後果簡述清楚。

  靳司夜瞥了樓、容二女一眼,又揚頭環顧四周,面色一沉:「周圍這些人,大多都在榜單前二十之列,顯然是有人設了局。」

  「等會兒方師弟即便能挫敗裴怒已,可若戰後露出半分力竭之態,這些人中,說不定有人會趁隙撲殺。」

  趙無年神色凝重地點頭,這正是他方才所憂。

  奈何他如今修為並未恢復上來,無法幫到方朔,內心十分焦急。

  「你們先走吧!」

  靳司夜略一沉吟,對趙無年道:「西道院竟敢圍殺申師兄,那咱們也來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我與成師兄即刻去支援方師弟,速決裴怒已,再行撤走。」

  他說著,看向身旁的成允。

  成允卻是將目光緊鎖前方戰局,語氣沉穩答道:

  「不必了,勝負已分。」

  幾人聞言,紛紛抬首望去。

  ……

  雲天半空,只見兩道身影不斷交錯碰撞,每一擊都炸開磅礴氣浪。

  拳影翻飛如劈錘,砸得雲散風急,空氣嗚嗚哀鳴。

  「轟!」

  一道震天爆響傳來,霆奮飈回。

  兩道身影自氣浪中心各自倒飛而出。

  裴怒已盯著胸血洞,面上閃過一絲不甘,軀體漸漸消失在這片天地之中。

  方朔於半空將身形扭轉,穩穩懸停。

  他此時通體裹覆法炁銀輝,全然不似方才那般素不染塵的從容模樣。

  頭上木簪早已不知掉落何方,衣袍破裂,右臂搭聳,一頭黑髮隨風狂舞,挺如孤峰獨立。

  他此刻胸中鬱氣一掃而光,氣焰愈發凶漲,目運精光,如電掃視群山。

  先前,他以游斗延捱之術,欲耗裴怒已心氣銳力,待其神浮意躁之際,伺機尋其破綻一擊建功。

  怎奈此人被他拖了上百回合,雖是怒氣衝天,卻是半分破綻不顯。

  他此前已經過了兩場交鋒,如今體內真炁消耗泰半,再加上周圍匯聚了不少氣息,虎視眈眈。

  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會被他人趁危。

  他便佯裝真炁消耗,勉力支撐,讓其步步逼近,直至近身交戰。

  他這才尋到破綻,以《大衍元金破虛法炁》,轟在其心口,一擊得逞。

  但他還是硬生生抗了對方數拳,導致五臟移位,右臂斷裂,就連肋骨也斷了好幾根。

  如今不過是虛張聲勢,好叫這暗中窺視之人,若要出手,便先掂量掂量。

  若非體內蠱禍為他不斷修復治癒,又兼蘊養出一身磅礴神力。

  他斷然不會用此自損八百傷敵逾千的打法。

  此時。

  天邊破空遁來幾道人影。

  趙無年上前問道:「師弟,沒事吧?」

  「放心,沒事!」

  方朔笑著回了一句,目光落在靳司夜身上:「靳師兄也來了?」

  「這位是?」他又看向成允。

  成允則是好奇盯著方朔打量。

  他在玄道院時,早就聽聞方朔大名,前往東道院途中,也曾遠遠見過這位師弟。

  臨行前,他曾暗自在心中將五院中成名之輩悉數忖度。

  卻不曾想,最終在此大放異彩的,竟是一位入門未滿一載的師弟。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走!」靳司夜低聲喚了一聲。

  幾人聞言,紛紛化作數道流螢離去。

  直到方朔幾人離去,藏在附近之眾,顯然沒有一人願意做那等出頭鳥。

  山中漸而騰起數道遁光各自散去。

  鮑沁走向崖邊,萬種風情自她款擺間灼灼而綻。

  她望著方朔消失的方向沉吟片刻,正欲離去,卻見南道院一人朝她走來。

  挺著個大肚腩的褚雲深臨空而來,在三丈外停下,拱手笑道:「我看那方朔已是強弩之末,鮑師姐不是心念冠冕之位已久,方才為何不出手?」

  這人亦是十大弟子熱門人選之一,可以說是南道院僅此柏舟的二號人物。

  不過這人是個偽君子,鮑沁心裡挺厭惡。

  「你師姐我有自知之明,冠冕之位不是我能染指,能爭得十大弟子一席便是福緣不淺。」

  她白了褚雲深一眼。

  「倒是你,既想出手,又怕方朔故意擺出這般姿態作餌,還怕我等在背後得利。」

  「似你這般畏首畏尾的馬後炮,難怪一直被柏舟壓著。」

  她說完,腳尖輕點,踝上掛著的銀鈴發出一聲清脆,整個人飄然而起,自顧駕霧離去。

  祁湛之兩手一攤,便追著自家師姐離去。

  獨留褚雲深一人尬在原地。

  ……

  東臨島浮空大殿內。

  離塵看向南道院一位長老笑道:「王師兄,你南道院最強兩位弟子這般出局,你可莫要因此生怨才好。」

  「要怪,你就怪韓師弟好了,會典是他主持的,哈哈哈。」

  這位被喚作王師兄的長老渾不在意道:「離師弟將我王某人當作何人?」

  「五院會典本就矮個尋高,不論是誰爭得十大弟子,過幾日,都將是我玄都弟子。」

  「再說,修行一途,本就詭譎多變無跡可尋。」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道心難自如,大道爭鋒,向來如此。」

  「怎有諸般怨天尤人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