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一起,方朔藉此藏匿身形,拂袖將玄巳丟入湖中。
「去助師姐!」
玄巳浮在水面不情不願看了方朔一眼,這才轉身潛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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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霧遁形嗎?」
黃正見得四方霧氣驟起,手中長刀接連揮砍,焰光攪得周遭霧氣一盪。
頃刻間將周圍清出一片空當,他當即得意大笑:「哈哈,小子,你這雕蟲小技,不過如此!」
笑聲還未落下,又見周圍霧氣濃濃,須臾間將他籠住。
方朔隱在半空,瞧著下方茫然四顧的黃正,手中掐住一法訣,緊緊維繫霧氣不散。
他在玄道院中的時日並未閒著,《玄都小術七十二篇》中大多法術都有涉略。
法術的修行領悟次第,按照道書中小成、中成、大成,三等劃分。
他已將其中幾門法術修至大成,布霧術正是其一。
雖說只是下乘法術,卻也正合煉炁修士所用,更況方朔將其修至大成,體內真炁還經過赤龍血參淬鍊。
施展起這布霧術來,威力自然不同凡響,對玄光境亦有奏效。
黃正揮刀初試兩下,便知此霧古怪,短時間無法破去。
但他經驗老道,不再糾結,反而尋了個方向直掠而去,他不信這霧氣範圍能有多大?
藏在頂端的方朔見他動向,心中已然洞悉此人心思,又怎會讓他如願。
見他一手掐訣維繫布霧術,另一隻手並指如劍,指訣一引。
白爐劍『嗖』一聲竄入霧中,直取黃正。
罩在霧中的黃正身形才掠出,忽覺頭頂落下一道殺機,他早有防備,橫刀一挑。
「鐺——」
一聲清脆的交擊聲盪在霧中。
白爐劍一擊不中,即刻閃回霧中,未待黃正喘息,又從其身後閃出。
黃正雖將方朔幾番殺招攔下,卻也疲於應對,止步不前,依舊處於霧中。
白爐劍借霧氣之便,忽騰忽閃,直殺得黃正三屍神暴跳如雷。
面對這般無賴打法,他也只得被動挨打,立在原地左攔右擋。
心中的憋屈無處述說,那飛劍一劍比一劍刁鑽,一劍重過一劍。
憑藉強悍的真炁,他也只能勉勵擋住。
只奈那小子區區煉炁修為,這般將他當作猴耍,他卻拿對方無法,心中怒火大盛。
「難道這些大派弟子天生就要比我等散修強橫?就連鬥法經驗也要勝上三分嗎?」
旋即,他又將心中火氣強壓下去,不由暗忖,「這小子不敢與我正面交手,只憑藉飛劍將我牽制,顯是想將我拖到他那同伴來合力對付我。」
「那女冠實力強勁,葉老叟不過是占了法器之利,才能與之周旋,若是拖久了……」
想到此處,他將心一狠,「罷了,先破了你這霧氣。」
他一刀將刺來的飛劍跳開,飛快取出一張符籙,向著空中一拋,身形向後急退。
一團赤焰從那半空的符籙爆開。
這赤焰甫一現世,瞬間將下方臨近的湖水蒸出一個半圓真空弧形,就連空氣也砰砰炸響,飛快朝四周擴散,將籠在周圍的霧氣吞噬殆盡。
處在半空的方朔見這團火光如此凶烈,身形陡然向上拔高同時,手中法訣一變。
——呼風!
見他胸膛高高鼓起,『呼』的吹出一口氣,霎時狂風驟起,將這撲面而來的赤焰從中撕開一道口子,焰光至他兩旁劃開,又在身後合攏,只余周身方寸間一片清明。
急退中的黃正猛地將頭一抬,嘴角露出一抹得意,「找到你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隨意一拋。
此物在半空一個迴旋,化作一道金芒直奔方朔,
待到這赤焰勁力散去,方朔一口氣正好『呼』完。
就在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一道金芒呼嘯而至,直取他面門射來。
石火電光間,方朔將頭一撇,恰好擦著他面旁而過。
此時此刻,黃正已經來到方朔上空。
他看著應接不暇的方朔,惡狠狠道:「小子,敢戲弄你黃大爺,這就送你下地獄。」
他將手中長刀一橫,刀身焰光陡然暴漲,揮手便是一道烈焰斬出。
方朔還未得一絲喘息,頭頂焰光已落來。
眼見避無可避,倉促間他取出一張符籙拍在身上,又以白爐劍橫在三丈外。
「轟——」
焰光擊在白爐劍上,瞬間爆作一團熊熊火焰將方朔吞噬。
就在火焰爆開之際,那一擊不中的金芒,竟在半空一個迴旋,再度朝烈焰殺入。
黃正立在半空,望著下方焰團,開心地啐了一口:「劈不死你,也燒死你。」
「況且還有我那寶貝在,就算是玄光境也得死。」
那寶貝可是他縱橫水雲山無往不利的大殺器,尋常玄光修士觸之即死,更何況區區煉炁士。
就在他志得意滿之際。
那在半空爆開的焰光驟然一縮,飛快向著中心聚攏、消失。
「這是?」
黃正笑容一僵。
在他瞪大的目光中,從那焰光消失的中心現出一道飛虹,眨眼便來到身前。
黃正反應飛快,將長刀一攔,橫在胸前。
「嘭——」
飛虹與長刀甫一接觸,他便感到一股巨力透過刀身貫入他體內,好似將他全身骨骼撞散,倒飛而出。
未待他穩住身形,一道白刃划過脖頸,帶起一串血珠,視線也隨之旋轉起來。
一位黑髮飛舞的少年,身披斑駁黢黑殘甲,手挽玄弓,恰好闖入他這旋轉不定的視線中。
「怎麼可能?」這是黃正彌留之際,最後的困惑。
伴隨撲通一聲,這個念頭也隨之消散。
修士之間的勝負往往就在一瞬之間。
此前方朔被烈焰吞噬,無法脫身,他便以《玄都小術七十二篇》中的『吞焰』將其盡數吸納。
此法他同樣練至大成,自然不懼此等凡火。
就在他施術之際,一隻黑頭金背大蜈蚣竟無懼火焰撲來。
只是不知為何,那蜈蚣方一觸及他的後頸,便渾身顫抖不止,從他身上掉下,被他一把抓住,頃刻捏為肉泥。
轉念一想,他猜到應是體內蠱禍所致。
自他體內有了這東西,蛇蟲鼠蟻之流畏他如虎。
而後便是趁那賊子心神失守一瞬,抬手便是一弓,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這才讓白爐劍一舉建功,將其削首。
亦幸得季一川給他的兵甲符,讓他稍作抵擋這才有了後續一切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