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上陽玄照神炁經》

  琅嬛閣。

  自是道院中存放各類典籍道經,法術功訣的場所。

  下了演法坪,方朔循著指路碑的指引,徑直奔向琅嬛閣。

  經過好一番跋山涉水。

  方朔終於來到琅嬛閣山腳下,抬頭望去。

  此山巍峨嶙峋,懸廊起伏錯落,環山而建,在山腰處有著一個挑空的廣場。

  上面人流涌動,摩肩接踵,這裡竟比丹鼎峰還要熱鬧幾分。

  只是思遐片刻,方朔便拾級而上。

  穿過懸廊,來到山腰的廣場。

  廣場盡頭有一個巨大的涯洞,洞旁的石碑上刻著——琅嬛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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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他在山腳並未看見山上有什麼醒目的建築,還正思索著琅嬛閣建在何處。

  沒成想竟是建在山腹中。

  方朔沒有猶豫,向著涯洞走去。

  洞中十分安靜,一排排的道院弟子正坐在石凳上靜抱著書籍研讀。

  除了時不時呼嘯而過的風聲,便只剩翻書的沙沙聲。

  穿過外圍涯洞,進入內里,方朔這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整座山被鑿成一座書窟,密密麻麻的書籍嵌滿崖壁,頭頂一道天光灑下,抬頭還能看見湛藍的天空。

  交錯懸挑的木梯,如同藤蔓沿著崖壁盤繞,一眾道院弟子穿行其間,靜默無聲。

  方朔知道,在這麼一座書窟中尋找一門煉炁術,即便有分類,那也極為不易。

  因此,他走向一旁石室內的幫事道人,遞出宓院師給的憑證道:

  「師兄,請問這門煉炁術在哪一處?」

  道人接過憑證,登記在冊,打開桌上一本冊子翻了好一會,這才道:「第七層,三百一十八列。」

  得了確切方位,方朔這才尋了一條前往第七層的木梯走去。

  在三百一十八列尋了好一會兒,這才終於找到《上陽玄照神炁經》。

  此外,在這過程中,他還看見宓院師推薦的其餘幾門煉炁術。

  不過有法禁在,無法翻閱,只能先帶著《上陽玄照神炁經》找到幫事道人。

  因為院中有規矩,琅嬛閣中各類雜談道論可隨意翻閱,借讀。

  但除了一卷《玄都小術七十二篇》的法術外,其餘一切法門,只能以道功兌換。

  只有初入煉炁的弟子可在院師授予的情況下免費借閱一門煉炁術。

  而且真本並不能帶出閣內,不過抄本可以,但需要自己抄錄。

  因此他這才找到幫事道人,解了法禁,領了紙筆,來到外面的涯洞,尋了一個位置坐下。

  好在這門《上陽玄照神炁經》全篇不過上千字。

  方朔很快便將其抄錄一份。

  還了真本,他並不急著走,而是在裡面翻閱諸多雜談典籍。

  想找找他這身體的緣由,翻閱許久,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卻是讓他了解到了此方宇宙的基本信息。

  原來他所處的這方世界喚作玄絳天,乃是一仙道昌盛的大天宇。

  玄絳天位列十二大天宇之一,仙道昌盛,氣象萬千。

  其內六州四海廣袤無垠,孕育無數生靈道統、諸多洞天福地。

  玄宗七派與魔門六道共執玄絳天之牛耳,共治玄絳。

  其下諸般大小勢力,皆仰其鼻息生存。

  方朔只覺心馳神往,恨不得親眼看看此方世界是何等壯麗。

  直到此刻,他這才真正察覺,玄都派列為七派之一,是何等至清至高。

  而季一川給他的這道仙緣,又是何等彌足珍貴。

  直到走出琅嬛閣,方朔這才將心中震撼平息。

  ……

  十日後。

  甲院棲霞山旁的一座無名峰頂。

  方朔盤坐山巔。

  此時天還未亮,整座山脈清幽靜謐,放眼望去,一片灰濛,只有遠峰輪廓孤零零的懸在天邊。

  自方朔從琅嬛閣回來,十日間他徹夜研讀《上陽玄照神炁經》。

  其間,他也尋了宓院師解去其中頓惑,如今這篇煉炁術早已爛熟於心底。

  他心中也對煉炁漸有了把握。

  向道年久,今日,他便開始煉炁。

  《上陽玄照神炁經》以觀想法為核心,輔以吐納術煉炁。

  因此,習練此經,必先觀想出一尊『內景心相』。

  除卻宓院師此言囑咐,不得觀想『神袛』之外,書中還嚴明不能觀想大日、得道久遠的真人、真君之流。

  還有諸多通靈法寶之屬亦不能觀想。

  反而精、鬼、妖、靈,以及一些陽屬法器卻是最適合做他如今的『內景心相』。

  通過這幾日的思索,方朔心中也有了確切的目標。

  精、鬼、妖、靈之流,他並不了解,僅僅是通過書籍描述,他也不大放心。

  因此,他將『內景心相』的目標放在了丹鼎峰那尊『九竅精金爐』上面。

  不多時,東方天際,一縷金色晨曦刺破雲層,漫天霞光灑下,雲層如霞。

  方朔感知時機已到。

  他早已調勻呼吸,氣沉丹田,按照《上陽玄照神炁經》中的法門開始構想『內景心相』。

  起初,他只覺眉心熾熱,猶如一粒火星在泥丸宮中飄蕩,忽明忽暗,猶如風中殘燭。

  他默運法門,凝神守之,以意添薪。

  隨著周遭陽氣漸漸匯入眉心,那點星火逐漸膨脹起來,化作一輪朦朧光暈,赤中帶紫。

  這團光暈在他在意識下,開始融化、演變,很快一尊三尺有餘,三足獸耳,頂有九竅的丹爐便倏然成型。

  內景心相成型那刻,方朔並未停下,轉而掏出一粒紫陽丹丟入口中。

  隨著丹藥入腹,方朔當即運轉心相,探出神念開始採擷煉炁。

  不多時,他體內開始滋生真炁,運行周天。

  隨著真炁漸漸壯大,方朔便開始開闢道脈。

  如今炁海未成,丹田自然無法容納體內這般多出來的真炁,唯有開闢道脈方能儲存。

  煉炁修行便是採擷天地靈氣壯大體內真炁,再以真炁開闢道脈,如此一步步將真炁積蓄。

  直到貫通人身內天地於外天地的交匯,繼而開闢炁海。

  不過道脈的開闢多寡除了與煉炁術有關,還與天資、心性等密不可分。

  至高可開闢三十六條道脈。

  故,煉炁一境有三十六重之分。

  開道脈是一件極其精巧的事,既要有足夠的法力開闢,還不能傷著道脈分豪。

  如若不然,不僅反傷自身,下次再開這條道脈更加艱難。

  方朔運轉體內真炁以嘗試掌控。

  隨著漸入佳境,他於內天地中尋得道脈所在,便將真炁那麼一送。

  一條道脈很快便開闢完成,見體內真炁充足,自然不會放棄。

  不知不覺間,方朔一身氣機入潮水退去,從入定中醒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化作白霧,在山風中散盡。

  再睜眼時,日已高懸,天光滿山。

  「成了!」

  「煉炁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