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回到凜山,一口氣都沒喘,就接到了一個噩耗般的訊息。
「父親,四海商盟的人沒有出現。」
陳良安心中一緊,最壞的結果出現了。
「你怎麼看。」
「要麼訊息沒收到,要麼就是人來不了!孩兒以為後者的可能性很大。」說到這裡,陳太白看了看自己父親,發現父親除了臉有些發黑之外倒是沒有預料中的氣急敗壞。
「繼續。」
「若是前者,至少得是元嬰真君才能攔截四海商盟製作的水中傳訊符吧,元嬰真君圖什麼?針對咱們陳家?感覺用不著用這種方法針對,至於針對四海商盟,怕是不需要搞這些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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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覺得是後者,四海商盟的人來不了咱們這裡!」
陳太白說完,陳良安點點頭。
其實聽到陳太白這個訊息,他立刻就想到了這個可能,陳太玄在四海商盟,再加上自己上次給四海商盟帶來了好處,無論如何四海商盟都不會如此,那就只剩下了不可抗力。
元嬰級的大勢力...不可抗力,細思恐極,心底發寒。
不過越是這樣,他反而越冷靜,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深究太多具體原因,更沒有埋怨四海商盟。
事情依然如此想那些有的沒的,沒有任何意義,不如想想怎麼辦。
他最為倚重的退路,沒了。
「靠人終不如靠己啊!」陳良安感慨一嘆。
陳太白一旁微微低頭,心中也是很挫敗,獸潮的事,父親與他討論過,他也認為問題很大,離開凜山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可如今最有可能的一條退路斷了。
「你安排一下家中修士,先往元符門治下暫避一陣子,看時機前往絕劍門!」
「孩兒這就安排!」
就在兩人開始商議徐徐漸退,往絕劍門方向的時候,議事堂外有一個人匆匆而來。
「父親,大哥,我回來啦!」來人龍行虎步,正是陳太衍。
「坊市中誰築基呢?」看到兩人,陳太衍順嘴一提。
「家中一個外姓,你怎的回來了!」陳太白站起身來,面容嚴肅看了看陳良安。
他們兩人剛剛商議的撤退路線,一切都建立在陳太衍不會回來。
畢竟現在獸潮有很大的問題已經是肉眼可見,陳太衍在絕劍門中備受重視,再加上陳良安的之前的猜測,肯定會被留在絕劍門。
但是現在人竟然回來了!
一時間陳太白有些懵,到底是他們猜測錯了,獸潮其實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可怕,還是說絕劍門收徒陳太衍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重要。
「問了問大雪山的情況,我就回來了唄。」陳太衍一身輕鬆,倒了一壺靈茶。
「對了,我還帶來了一些劍修,還得勞煩大哥安排。」
「多少人?」
「千名散修!這還是借了師傅的劍舟才將人運來!這一路累死了!」陳太衍一臉得意。
聽到這話,陳太白和陳良安互相對視一眼。
「你師父如何與你說的,不,把你回到山上前後所聞所見都說與我和父親!」
陳太衍看兩人嚴肅的表情,也知道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好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自己還有一個好訊息沒說,趕忙按下不表,開始講述自己這一趟的經歷。
夕陽西下的時候,他才講完,猛地灌了兩杯靈茶。
「對了,還有個好訊息,師父給了我一枚築基丹,我打算將修為推到鍊氣巔峰就築基!」
「『大災大運』,你師父可有說什麼意思?」
「就是告訴我,獸潮是『災』,度過去便是『運』,我這運氣肯定不差的,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大哥,這不是重點,重點不應該是弟弟我就要築基了嗎?」
陳太白手一翻,一個玉瓶被他托在手中,「築基丹沒有什麼稀奇,築基也不是什麼大事,如今最大的事情是咱們陳家何去何從!」
看著陳太衍驚訝的表情,陳太白給他講述了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以及他們的猜測。
說著說著,陳太衍的臉色就難看起來。
「要不我們去絕劍門吧!有我在......」
「絕劍門怕是去不得,你那師尊恐怕是想著『大災』養你的『大運』,然後就像是靈農一樣,收穫靈米!」
陳良安給陳太衍講了講自己的猜測,從頭到尾,說的清清楚楚。
一旁的陳太白聽了倒吸一口冷氣。
這絕劍門怎麼聽上去不是什麼名門正派啊,這和魔修有什麼區別,魔修是把修士當做修行資糧,這絕劍門是將人的運道當做突破資糧,不過是絕劍門更隱蔽一些而已。
「修行一途,道多如牛毛,有這般奇奇怪怪的修行方法也不是什麼特別稀奇的事,只是咱們見識少而已。」陳良安看到哥倆有點道心破碎的樣子,趕緊安慰。
「父親,您一定有辦法對不對?」陳太白問向陳良安,陳太衍也眼巴巴的瞅著。
「裝作不知道,你師父手段不會從你這裡掠奪運道!若是被他發現你知道這件事,大概是要出手,或許那時候咱們就只能聽之任之。」
不靠暴力手段,從陳太衍這裡掠奪氣運大概是不可能的,因為他的對手不是陳太衍,而是道源靈地。
道源靈地什麼樣的存在他不清楚,但絕對不是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能對付的。
「孩兒明白了!我肯定不會露出破綻!」
「嗯,該築基就築基,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接下來還是考慮咱們如何躲過這一劫吧。按照你師父的說法還有我們探聽、了解的訊息,這獸潮就是一個大劫,甚至是波及南七域的大劫!」
「陳家不能栽倒在這!」陳太白斬釘截鐵。
站起身來,「父親,太衍,如今咱們家中有一條飛舟,一艘劍舟,再有幾位築基修士,完全可以駕舟逃離!」
陳良安想了想,「劍舟不能用,太扎眼,並且那位能將太衍放在這裡,肯定是有手段不怕他跑,甚至我都覺得他在你眉心留下的那道劍痕就是手段之一。」
「有可能!」陳太衍點點頭,如今對那個師尊的信任度從最開始的五成六成,到後來的三成左右,又到了如今一個字都不相信的程度。
「這個先放在一邊,肯定有解決的辦法,如今還是先聚焦於如何離開。」陳太白對於好弟弟的安危有擔心,但不多。
「走的早了不行,走早了反而顯得太突兀,有可能被攔下來。」
陳太白和陳太衍都點了點頭。
「走晚了也不行,那就徹底走不掉了,生死全在別人一念之間。」陳良安繼續說道。
「最適合離開的時機,應該是獸潮從大雪山衝出來的那一刻!最好情況就是我們還有青林仙城、江陽坊三條防線同時崩潰的時候!那種大亂中恐怕沒有什麼關注我們。」
陳太白和陳太衍驚愕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父親話中的意思他們聽明白了,死道友不死貧道,可實施起來難度極大。
「父親,這恐怕很難吧,青林仙城兩位金丹坐鎮,江陽坊那邊估計也少不了幾個金丹,唯一有可能崩潰的恐怕只有咱們這裡。」
「是啊,父親,這不比咱們逃出去簡單多少。」
「所以我說那是最好的情況,如果沒辦法達成只能看看咱們這裡放開口子會不會有機會,就怕我們這裡開了口子,萬一玉漱真人再跑來坐鎮,那咱們可是真的再沒法逃了!」
議事堂中安靜了下來。
成也凜山,敗也凜山,凜山這個位置原本是個好地方,往來的修士不少,再加上有靠山在,陳家可以賺的盆滿缽滿。
如今卻是靠山沒有了音信,又被元符門完全包圍住,大雪山中還有獸潮來襲。
「行了,先別想那麼多,如今剛剛出現零星的二階妖獸,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陳良安心中隱隱有了一個想法,就是有點不當人,頗為歹毒,這謀劃要是用了,估計要死不少修士。
不過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總歸得讓家族儘可能的活下來,這樣他的損失才最小,也不會打亂他的突破金丹謀劃。
就在陳家商議如何逃離的時候,青林仙城的玄嵐真人也開始了自己的謀劃。
「青林仙城原本的家族修士們還不夠,讓人從元符門抽調坊市中的修士。」
「是咱們的弟子還是...」
「全部!無論是坊市弟子,還是散修,又或者家族修士,來往行商,盡數給我調來,放入大雪山中與獸潮前鋒廝殺!」
「這是不是有點太破釜沉舟了?」
「玉漱啊,咱們想要活下來,別的修士就得死的夠多才行!」
「我明白了。」
即便是心狠如玉漱真人這般,心中都是一顫,青林仙城那麼多的家族修士都被丟到了大雪山防線,修士們都是成片成片的死,從大雪山中流出的溪流小河都是淡紅色的。
玄嵐真人看向天空,譏笑一聲。
「呵,我甘為棋子,為你們的大棋任由擺布,如今有點自己的想法,是不是也應該呢?」
「來的再兇猛一些才好,等妖獸們盡出便是老夫凝嬰的契機,紛紛擾擾亂心意,我自安然凝元嬰,這棋局只需贏半子,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