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衍與賀勇有些不解,來此地不是休整一下,為何吃完飯就要匆匆離開?不過他們還是照做,畢竟賀長空比他們經驗豐富的多。
從酒樓出來,賀長空面容有些嚴肅。
給兩人傳音道,「小心一些,剛剛那幾個修士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盯上咱們了。」
兩人驚訝的看向賀長空。
賀長空繼續解釋,「那幾人身上沒有儲物袋,不是往來貿易的修士;又有不錯的法器傍身,亦不是本地潦倒散修;說話行為毫無顧忌,又不能是家族修士。那剩下的只有一種可能。」
劫修!
陳太衍嘴角下墜,心中暗道,禍事禍事,就說了這外邊壞人多,這不就來了嗎?
害怕倒是不害怕,畢竟自己有娘親給的手段,便是築基修士也能威嚇一二,只是印證了他一直以來的觀點,還是凜山治下活動比較好,最好的就是在凜山陳家大宅中,更好的就是父親和大哥都不管他。
一旁的賀勇則是眼前一亮,從鍊氣初期到鍊氣中期,一直都沒有是實戰過,唯一一次見血還是父親從外邊弄來一隻野獸,妖獸都不算,讓他見了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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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鍊氣中期,心裡正是膨脹的時候,劫修出現,那就大戰一場。
兩人的小動作都被賀長空看在了眼中。
對自己兒子那種躍躍欲試,滿意也不滿意,沒有害怕無疑是滿意的這一點像他,但那股子莽勁兒、那種天真又與他娘親徐氏差不多。
而對陳太衍,他不好評價,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小子就是這般的性子,對凜山之外極度抗拒。
三人出了坊市,走了約莫十幾里。
賀長空停了下來,大喝一聲,「幾位道友現身吧,跟了一路屬實勞累了。」
在坊市中他已經甩開了身後人,三人身上也都檢查過沒有被施法、標記,但出坊市不久他還是感覺到了身後有人跟著。
這一路上他也儘量走的人少的地方掩飾蹤跡,但也遇到了幾名散修,即便這樣還是被人追了上來,便知曉,這些人不是簡單的劫修,在坊市中應該小有名氣,至少很多散修會給他們通風報信,搞不好還是和坊市中某些大家族勾連,這也解釋了他之前的不解,為何有劫修幾乎是大搖大擺來到坊市的酒樓中。
真是一個地方一個風情,屬實沒有想到檜柏坊還有這樣的『特色』。
「道友機警的很,咱們哥幾個交個朋友,儲物袋和法器都交出來,放你們一條生路。」
「道友說笑了,託身之物不敢假手於他人,不如拿出來百塊靈石,就當請幾位道友吃酒了。」
說話間,賀長空的氣勢全開,鍊氣期巔峰氣息展露無遺。
賀長空知道這些劫修多數就是為了求財,也不想過多與人戰鬥,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他們也害怕遇到狠人,一般來說拿些靈石差不多也就算了。
自己這一方一名鍊氣巔峰,兩名鍊氣中期,怎麼看都不算是軟柿子。
有的靈石拿大機率還是會收手的。
可惜他猜錯了。
「九牛一毛,就那位公子哥身上的物件千塊靈石打不住!」
賀長空聽完一愣,隨即苦笑,入陳家多年,失去了散修的警惕心,平日裡看到陳太衍的打扮習慣了,以至於現在出門在外習以為常,忘了財不外露這個說辭。
現在看去,陳太衍腰間玉佩,頭上法簪,腳下步履,皆是上品乃至極品法器。
「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咱們做過一場便是,我凜山陳氏沒有怕死的修士!」
有的!有的!
靠近身後的陳太衍眼睛睜的大大的,從小他就知道一件事,是娘親教他的,什麼東西都沒有自己命重要,該捨棄的東西都可以捨棄,這可是娘親她們當年從青林仙城逃離的寶貴經驗,結果也確實是非常好,畢竟大家都還活著,甚至活的還不錯。
陳太衍聽到賀長空如此說,雖然心中不是很認同,但是畢竟他現在就是陳家三人組的最高指揮者,他說了就算數,自己只能跟著執行。
這也是陳家的規矩,你不同意可以,可一旦命令下了就要執行。
身上的法器盡數亮起,即便是白天,這光芒都有點耀眼,他法力足夠多,撐得起來!
這也是他修煉萬星鑄法之後發現的一個適合自己的打法,在各種法術不太強橫的時候,就用各類法器去砸死對手,他有足夠的法力支撐多件法器的消耗。
「凜山陳氏?凜山坊陳家?」
「正是!」賀長空面上一肅,心中一喜,往往修士之間有了這樣的對話,大概就打不起來,對方多半都是讓一步,不然的直接動手就是,沒必要耗費時間。
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幾名修士互相看了一眼,領頭的拱拱手,「冒犯了,陳老祖是我等敬佩之人,幾位要是早說從凜山坊而來,我們哥幾個都不會跟出來,你們可以離開了。」
幾名凜山坊里築基家族養的『劫修』非常乾脆,說完扭頭就走。
陳良安的名頭比他自己想像的還要好用。
他只覺得自己能從青林仙城大戰安然無恙的走出來,又有四海商盟靠山,應當是被不少築基家族忌憚,從而影響一些鍊氣修士,一些散修。
其實他的名聲最早就揚名在散修之中。
當初被迫搬離凜山的築基家族居功甚偉,他們得知陳良安拿下凜山之後多方打聽一番,便開始四處散播關於陳良安的訊息,本意是給他上上眼藥,那些亡命徒們可以去凜山搞點事端出來。
結果與他們想的不太一樣,靈農出身,靠著鬼蜮伎倆,奪下凜山,在散修們眼中簡直驚為天人,不少人都把陳良安當做了榜樣,靈農都能出頭,他們為何不行?
後來的落雁山之變,雲家分家,又有雲家往外散布訊息,『陳良安獨身一人,入落雁山逼迫雲老祖』,簡直就是他們這些散修們做夢都不敢夢的樣子,人家陳老祖不僅做了,還成功了!敬佩之意難以言表,很容易讓散修們代入,自己一人鎮壓築基大族!畢竟陳良安是靈農出身,還不如他們呢。
而青林仙城一戰,直接讓他的聲望達到了最高,乃至於讓凜山上下修士都受益,後來又零星傳出來陳家為了散修與築基家族大戰,在很多散修眼中,這陳家妥妥的自己人。
賀長空都有點懵,走的這麼幹脆嗎?還怪他們不自報家門?
這樣的劫修屬實不多見。
「走,我們快點離開!」不過他還是按照自己的經驗做事,「太衍你身上的法器氣息收斂一點,不要那麼顯眼。」
陳太衍嘟嘟囔囔,「這不是顯得我不好惹嗎。」還是聽從了賀長空意思,或是變得黯淡無光,或是塞進衣服中。
三人接下來的路程順利許多,十多天後到了落雁山外圍。
這裡陳太衍比較熟悉,當年在此小住過一段時日,如今靈地已經被別的家族占據,落雁山他們沒去,只是打聽了一下,落雁山上的雲家修士已經沒了,都被派去了青林仙城攻打那些家族靈地,元符門做法和之前青林仙城與凌雲門之間大戰不同。
他們每一個靈地都要打下來,因為靈地本身以及修仙家族才是他們最大的戰利品,想投降也可以,把一切都交出來,還要打散成為元符門治下築基家族的奴隸修士三五十年。
這才是正經的金丹勢力之間的戰爭。
沒有過多休整從落雁山離開,三人路上都默不作聲,陳太衍是見過落雁山輝煌時刻的,如今變得蕭索,變化之大,變化之快,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之前很多人,比如大哥陳太白,比如娘親,都與他說過,雲家從分家那一刻,大概就是要走向落寞,出無垠海的那一支若是運氣好還有可能重塑輝煌,若是運氣差大概就要從此一蹶不振。
他那時候還沒有如此直觀感受到,只覺得與自己很遠,就連娘親從金丹家族變成現在模樣,他都沒有過感同身受。
如今看到寂寥蕭索的落雁山,他真的親眼所見,一個往日興盛的家族坍塌的全過程。
捫心自問,陳家會有這麼一天嗎?
如今陳家也是蒸蒸日上,凜山坊一家獨大,說一不二。
家族中不斷有外姓修士加入,還有幾個哥哥姐姐因為家族的新規開始在姨娘們的監督下開始尋摸道侶,陳家勢必會變得壯大。
半空中御器的陳太衍搖搖頭,決不能出現落雁山的這一幕。
他本來就是那種危機感強烈的修士,落雁山種種給他直接拉滿,他害怕陳家步雲家後塵。
陳家應該屹立不倒!
陳太衍覺得自己不應該再這麼碌碌下去,應該為家中做點什麼,避免家族成為落雁山的樣子。
一場遠行,一座曾經輝煌如今蕭索的山脈,讓陳太衍的心境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許是派他前去絕劍門的陳良安都不知道,他看來不過是長長見識的旅途,讓陳太衍心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當然或許這就是遠行的意義。
這場蛻變持續了將近三個月,直到靠近絕劍門,在一個坊市歇腳的時候,他才算是完成自己內心的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