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簞醪
神舟平穩地停泊在雁湖邊的綠地上。|!¤*'~``~'*¤!| 6❾𝔰ħ𝓾x.𝕔Ⓞⓜ |!¤*'~``~'*¤!|
此時剛好是三月中旬,仲春時節,草長鶯飛,萬紫千紅,午後的艷陽暖暖地照在碧綠的湖面上,三間玉室在陽光下反射出五彩繽紛的顏色,小木屋依舊保持原貌,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安詳寧靜。
蘭兒迫不及待地跳出神舟,向著玉室衝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叫著:「師傅們,我和公子回來了。」
然而周圍一片安靜,只有樹梢頭的鳥兒在唧唧喳喳的叫個不停。
葉昊天心頭一緊,以為三位大儒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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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們沖入玉室的時候,卻看到一張留言:「御史已醒,並傳我等三人修儒大法,使我們一月之間便突破了三重亞聖的境界,進入聖人第一重,不但功力大進,而且連頭頂的『紫儒』之氣也可以隱入心中,身體從內到外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每個人都比先前年輕了二十歲。因此我們覺得守在此間意義不大,不如結伴同行,暢遊四海,行萬里路,讀萬卷書,正是儒家本色。汝等無需掛懷,日後必有相見之日。」
看了這段話之後,葉昊天心底的石頭才算落了地。可是馬上又生出一個新的問題:「王獻臣究竟悟出了什麼功夫?能夠具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他清楚地記得將王獻臣救回來的那一天,自己曾經跟三位大儒有一番比較深入的探討。
儒家要想真正在天界立住腳跟,必須做到兩件事。一是深入挖掘「身聖」方面的修煉方法,找到符合儒家的修行方式。二是尋求將「外王」建立的功勳轉化為「身聖」,即將儒功轉化為神丹的方法。
這兩者缺一不可,就像一個國家的發展一樣,既可以自力更生,也可以加強外貿、多跟別的國家交流,如果只有自力更生,或者只有外貿,都無法繁榮富強。
佛家的修煉便是如此,諸位菩薩既可以自己修煉舍利子,也可以將佛心轉化為神丹,因此他們在神仙榜中的排名都很靠前。
如今葉昊天在監天神尺的幫助下已經找到了將儒功轉化為神丹的方法。可是儒家的「身聖」修煉方法在哪裡呢?王獻臣悟出的功法究竟是什麼樣子?那是否就是儒家夢寐以求的某種神功呢?
葉昊天迫切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可是幾位大儒卻又不在。
她將風先生讓進玉室中休息,自己將小木屋裡里外外仔細察看了一遍,然後拿了把寶劍去修剪湖邊瘋長的番薯。
葉昊天見了笑道:「我看你不如將番薯全部剷除,將來如果想種就到山下農家找幾棵幼苗好了。估計本地家家戶戶都種了番薯,」
蘭兒聽他講得有道理,便將近百棵番薯連根拔起,只余兩棵留作紀念。
等到她將一切收拾妥當的時候,已經是快到傍晚時分了。
她看著滿天的晚霞,心中激動,感嘆道:「我最喜歡的還是人間的日子。公子日後若是想開闢一方樂土,最好不要離家太遠。對我來說,只要看到天高雲淡、月白風清就足夠了。」
葉昊天也有著同樣的感覺。
他們靜靜地欣賞天上的彩霞,直到夜幕低沉月上枝頭,才和風先生一起騰空而起向京城飛去。
從雁盪到金陵不過千餘里,所以三人根本不用啟動瀚海神舟。即使是騰雲而去也只是一盞茶工夫的事。
三人將身形直接落在王府內宅。
此時正是晚飯時刻,大廳內燈火通明,侍候的下人婢子走來走去。
當蘭兒出現在門口的時候,王妃手中的筷子一下子掉在地上,王爺的雙手也禁不住微微顫抖。
蘭兒三步兩步沖了過去,一頭撲進母親懷裡,眼含淚花說道:「娘,我們回來了!」
王妃緊緊地摟著女兒,淚水已經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好孩子,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沒想到你們回來得這麼快!」
王爺忙著招呼葉昊天進來。
葉昊天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身邊的風先生,把他說成是在天界新結識的朋友。
王爺趕緊吩咐下人撤下桌上的菜餚,重新上酒添菜,大擺宴席。
葉昊天更是命人將殷東平也請了來。
兩月不見,殷東平臉上的憂鬱之色早已一掃而光,甚至還掌握了南宗五祖之一石泰《還源篇》中傳下的腹語之術,所以雖然他的舌頭還沒有長出來,但是與人交流已經問題不大了。
葉昊天將自己和蘭兒的行程略微講述了一小部分。聽得王爺和王妃目瞪口呆,殷東平更是羨慕得眼睛睜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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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也大體介紹了一下京里的形勢:「自從王府大宴出事之後,攝政王和兩大國師就沒有回來,九陰教在朝中的勢力下降很多。皇上不但重新坐回金鑾殿,而且最近半月比往日更加勤政愛民,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一樣。還有,傳位詔書已經頒布,皇上要在明年三月初三日正式傳位於太子。
朝中的奸臣賊黨也收斂了不少,不過太師劉衡還是跟以前一樣神氣。
比如前天皇上詢問如何處理攝政王府大批的房屋宮殿。劉衡道:『那些房子不能動!攝政王一定會回來的,他只不過出了趟遠門而已。』
太傅宋九齡笑道:『都已經三個多月了,也沒有見到攝政王的影子。他連一句話也沒留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回來?』
劉衡橫了他一眼道:『太傅敢不敢跟我打賭?賭輸之人自殘四肢,你敢嗎?』
太傅底氣不足,沒敢回話。
皇上當時說道:『數萬間房子總是空著也不是辦法。不如先將京中無家可歸的百姓安置進去,若是王弟回來再請那些人離開就是了。』
我當時有兩大疑惑,一是那假扮攝政王的妖人會不會回來,二是皇上什麼時候變得那麼仁慈起來?」
葉昊天笑道:「假扮攝政王的妖人已經被我除掉了,不可能再回來。如果又有一個攝政王回來的話,只能是另外一個人假扮的。神教在天界的勢力正在急劇擴展之中,越來越多的神仙被逼無奈變節投靠真神,所以在眾多的神仙中找到一個假扮攝政王的人還是非常容易的事。」
聽到這裡,風先生忽然開口道:「中土是宇宙間為數極少的聖地之一,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相信神教不會輕易放棄本地的統治。由於他們已經失敗了一次,肯定不想失敗第二次。因此如果再有人來,必將是高手中的高手。我們必須千萬小心。」
王爺一聽這話就知道風先生決不是尋常之輩,連忙吩咐下人:「難得今天高興,將我珍藏多年的女兒酒取兩壇來,我們要一醉方休!」
聽見女兒酒三個字,風先生的表情便凝注了。等到兩壇酒拿上來,進而倒入碗中的時候,風先生眼看著橙黃清澈的佳釀,聞到芬芳濃郁的酒香,整個人都變得仿佛如泥塑木雕一般。
王爺笑著看了蘭兒一眼道:「二十年前,當蘭兒剛一出生的時候,我便請人到釀酒聖地——曾是越國都城的紹興釀製了一千壇美酒,運回來埋在地下。這種酒非比尋常,以得天獨厚之鑑湖水,選用上等精白糯米、優良黃皮小麥為原料釀製而成,呈琥珀色,芳香馥郁,醇厚甘鮮,經過多年陳化之後,滴滴入口,唇齒留香!我本想等蘭兒出嫁的時候才拿出來喝的。自從去年開了一壇之後,就再也無法按捺得住,隔三差五都要開一壇,再這樣下去不用多久就全部喝光了。」他一邊喝一邊勸眾人喝酒。
葉昊天笑嘻嘻地看了蘭兒一眼,蘭兒的臉上已經蒙上了一層彩霞。
轉頭看風先生時,卻見他一言不發,只顧舉杯痛飲。
在座之人都看出了異狀。王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繼續原來的話題道:「紹興的酒自古一來就很有名。你們應該聽說過『簞醪勞師』的故事:春秋時,越國被吳國戰敗,越王勾踐釀造了許多佳酒獻給吳國君臣。吳國伍子胥的軍隊駐紮在杭州灣的北岸,得酒狂飲,喝剩的空酒瓶堆積如山。越王勾踐牢 記奇恥大辱,經過十年經營,兵強馬壯,糧食充足,決心興師伐吳。出征前,百姓們前來送行, 紛紛進獻美酒犒師勞軍。勾踐為了能與三軍同飲,即將酒投江,眾軍民都俯身河畔,迎流而飲。 將士們勇氣倍增,個個奮勇殺敵,終於大破吳軍。越王投酒之河,就是現在紹興的『醪河』,又 稱『勞師澤』。」
蘭兒一直擔心地看著風先生,不知道這段故世是否會觸動他的心事。
風先生的神色越來越暗,酒越喝越快,到後來直接端著二十斤重的酒罈痛飲起來,驚得王爺連忙閉了嘴不敢再說下去。
葉昊天也有些納悶,不知道這些故事怎麼會如此深地觸動風先生。
風先生喝光一壇酒之後,將酒罈輕輕放在地上,低頭環視眾人一眼,再也不願沉悶下去。他抬頭望著高高的房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表情十分激動地道:「吳越大戰之後,作為戰敗者,越王勾踐與夫人一起被扣在吳國為奴。越國百姓的日子也越來越難過了,大部分男丁都戰死沙場,老弱婦孺耕作農桑。越國每年的出產,都要先挑最好的送到吳國去。勾踐為了討得吳王歡心,專門搜集了美酒千擔、極品佳釀十壇送給吳國,你們知道那十壇酒的名字嗎?」
眾人紛紛搖頭,沒有一個人聽說過其中的細節。
風先生略微穩定了自己的情緒,臉上增添了一抹愁容,緩緩說道:「那些酒便喚作『女兒酒』,又名女兒紅,每壇都有一個專門的名字,最香醇的兩壇分別叫做『夷光』、『鄭旦』。吳王飲了美酒之後問起酒名的來歷,隨後才有了西施赴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