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風雲已起

    易恆也滿懷期望地看著她,但只見她薄唇微動,冰冷的話語便傳進耳里。→

    「吞噬便吞噬吧,那小島本就是試驗之地,如今其他七個小島蟲族皆已醒來,便意味著數百年之後,噬靈族必會大舉進攻,那小島意義已失,還去做甚?」

    仇希尹聽聞此言,呆呆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女修,張開嘴準備爭辯什麼,但卻無法說出口。

    此時眼中露出一絲不忍之色,也露出一絲後悔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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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此女修如此無情冷漠,身後之易門恐怕也是如此樣子。

    那選擇去易門到底是對是錯?

    不過若是不去,便立即被收回功法,打成凡人,能夠說些什麼?

    近億凡人啊?難道師兄一直都錯了?

    凡人難道根本就不同於修士,凡人不是人?

    易恆此時對此女修不報任何希望,難道修為越是高深,境界越是高深,離凡俗便會越來越遠?

    那,一切還得靠自己。

    「前輩,此傳送陣,一次能傳送多少人?」他有些害怕,但還是問出心裡早就想問的問題。

    「起碼八人,不過凡人絕對是不能傳送如此遠,昏迷之人也不行,靈魂受不住如此遠距離的空間撕扯。」

    「轟」,腦海中又是一聲轟鳴,八人,起碼八人,而當時自己推測最多能傳送兩人。

    白白誤了師弟等人性命,他身體瞬間趴在地上,懊悔不已,雙拳握緊,額頭不斷朝用力磕著地面,發出「咚咚」響聲。

    仇希尹略微猜到,也知他此時心裡痛苦,用力拉著他。

    「好了,我也不建議你再回去,此傳送陣並不穩定,若是中途出現意外,你便永遠消失在虛空之中,或者永遠留在那小島之上,耽誤時間已久,走吧。」

    女修站起身來,有些肉痛似的,仿佛時間對她來說,寶貴之極。

    「師,師兄。」但仇希尹並沒有站起來,而是死死盯著易恆。

    易恆心裡又是一涼,此時也是天人交戰。

    仇希尹的意思他不知道,因為此時恐怕就連她自己,都不會知道自己的意思。

    到底是希望他去,還是不希望他去?

    「希尹,努力修煉,師兄會保重自己的。」他強作笑意,知道根本不能忤逆那女修之意,站起身來,將仇希尹拉起。

    只見她眼淚又不斷流出,嘴唇急急抖動,但卻說不出話來,死死抓住他右臂,跟著站起來。

    「前輩。」

    「無須你說,她靈魂傷勢我會親自出手治療,但起碼也得花數年,而照顧好她之類的話,便是多餘。」

    女修有些不耐煩,但易恆心裡一松。

    如此修為治癒那靈魂之傷,都需要數年之久,那呆在自己身旁,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治癒。

    還好,遇見此修士,他心裡暗自感激。

    「師,師兄,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少冒險,我會在易門。」話未說完,那女修輕輕拉住她左肩,瞬間便消失不見。

    易恆呆在原地,甚至不知她倆是如何出了這山洞。

    「嘭」一聲跌坐在地上,望著空寂之極的山洞,此時便如他內心一般,空洞之極。→

    這像是一場夢一般,心裡跌宕起伏不停,而最終落入深淵,難在振作。

    仇希尹的離去,雖說對她絕對是好事,對自己也是好事,但長時間以來,已經將她視為與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已經習慣她的存在。

    如今突然離去,一顆心便如割去一半,豈止用痛苦來形容?

    而自己資質太差,根本不能進入易門,更是如晴天霹靂,將整個人打入黑暗深淵,死去,恐怕也不過如此絕望和悲痛。

    這資質乃是天生,能夠修仙已是萬幸,此時卻又怎能期望資質變得更好?

    而整個修仙界到底有沒有什麼方法或是藥物,能夠提升資質?從之前的見識和經歷來看,是沒有的。

    自己一直嚮往的易門,一直期待的易門,一直追尋的易門,就這樣用輕輕的一句話,將自己擋在門外。

    但還有機會,起碼還有兩次機會。

    其一是身懷八卦盤,而且是真正的《寰宇先天八卦盤》,並不是仿製品。

    那大能說過,凡是有此盤,皆代表易門弟子在外所收之徒,皆可拜入易門。

    只是能不能,敢不敢將此盤暴露出來,何時暴露出來?易門之中,有沒有人會搶奪真正的《寰宇先天八卦盤》,因為這不僅僅是法寶,這是身份的象徵。

    其二便是在數百家族中勝出,以大陸第六頂級天才的身份拜入易門。

    只是這個更難,從數百家族中勝出本身就已經極難,萬一最後發現自己資質之差,再次將自己拒之門外,又怎麼辦?

    但不可否認,這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起碼能夠知道易門到底在何處。

    以後哪怕不能拜入易門,至少也能夠去尋找希尹。

    最後擊垮他的,便是傳送陣能夠傳送八人的消息。

    若是如此,當初便能夠將師弟等人一起傳送過來,又豈會讓他倆,「轟」一聲,在白光中化為灰燼?

    只是從金中孚兩人想越過無邊海,去小島修復傳送陣,猜測只能傳送兩人。

    從軒轅不知祖先不肯將那女子傳過來,猜測不能傳送凡人,而且只能傳送一次。

    當時,誰又敢冒險?

    「咚,咚,咚。」

    整個山洞中,斷斷續續的發出此種聲音,他恍如瘋魔一般,一邊碎碎念著什麼,一邊用額頭撞著地面。

    「呵呵,資質?只靠機緣?莫非所有生死經歷,所有拼命努力都抵不過機緣二字?」

    「咚,咚。」

    「師弟,師兄對不住你。」

    「咚,咚。」

    「希尹也離我而去,從今以後是否還能見面?見面之後是否還會情感如初?」

    兩天之後,山洞中,他龜縮在地面被額頭撞出的一個小坑中。

    渾身全是泥灰,披頭散髮,鬍渣雜亂。

    煉體訣五層,哪怕是額頭撞地,也難讓他額頭之上有絲毫痕跡。

    經歷無數傷痕,終究練出一身鐵骨金剛。

    但此次的打擊,終究讓堅強的心破成粉碎,若是不能走出來,便一蹶不振,如同瘋魔一般。

    若是能夠熬過此關,那一顆道心,自然更加堅定。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只是,此時洞中滿是酒味,地上坑周圍,到處是酒壺,散去渾身法力的他,已經寄托在酒醉之中,倒地而眠,根本忘記一切,不復再起。

    醒了醉,醉了又醒,不管洞外春秋,只知心裡悲苦。

    三日過去,再無修士的樣子和氣息,青色道服早已被撕成碎布頭飛散在洞中各處,身上只留一條青色單褲。

    健碩的上身密布著疤痕累累,但卻沾滿遺漏的酒液與黃色的塵土混合物,散發酒香中又散出惡臭。

    滿頭不再看出頭髮,已經凝成一股一股,油膩之極。

    「喝,呵呵,呼,呼。」似在夢中飲酒,不知是誰作陪。

    師弟?希尹?胖子?毒蛇?

    又三日過去,儲物袋中隨便備著的酒壺已經喝盡,半醉半迷之間,終究能夠逃脫少許無盡的自責和罪過,略帶一絲清醒。

    再三日之後,忽地想起希尹此時應該從昏迷中醒過來,但睜開迷茫的眼睛,卻發現四周空寂之極。

    「希尹,希尹,希。」他瞬間翻身而起,用盡全力,大聲吼道,聲音在洞中不斷迴響,將此洞四周震得微微抖動。

    「唰唰唰。」從洞外傳來一陣聲音,他猛地朝通道衝去。

    通道那洞口已經又被積雪所覆蓋,但在他如此用力一衝之下,丈多厚的積雪,瞬間被衝破。

    此人跡罕至之處,如此險峻雪峰,本來只有落雪「唰唰」落下的聲音。

    但忽地從山腰之上,一道人影猛地破雪而出,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便瞬間跌落下萬丈雪峰。

    「希尹。」

    「希~尹。」跌落之中,一道絕望之極的吼聲發出,將此山峰所在方圓十里積雪全部震動。

    「唰唰唰。」

    無數積雪受此震動,開始慢慢滑落,越來越急越來越快,不消片刻,方圓十里之雪峰之上便傳來轟隆之聲。

    接著二十里,三十里,

    堆積已久的積雪不斷滑落而下,雪崩之聲震動天地。

    易恆在快要落入底部之時,略微運轉已顯生疏的法力,便穩穩站立在空中。

    希尹已經離去。

    他此時終是回憶起那日發生的一切。

    那女修士,輕輕碰觸希尹左肩,兩人便立即消失不見。

    是飛,是瞬移,是破碎虛空,他根本不知。

    「啊~~~~。」抬頭,萬丈之上,無數積雪越滾越大,朝他席捲而來,但此一聲呼叫,運轉全身法力,瞬間蓋過雪崩之聲。

    無意躲讓,無意震開雪崩滾壓下來的積雪。

    當從萬丈之上,雪崩之中,帶著數萬鈞之力的第一團積雪打在他身上之時,略帶著的痛感,再次讓他清醒。

    「來吧,通通來吧,我絕不服輸。」

    「轟隆轟隆。」

    當他身形被帶著天地之威的雪崩全部掩蓋的時候,他全力運轉法力,穩住身體。

    任由無數積雪打在他的身上,任由積雪洗去身上頭上的泥土和酒味,任由此時的擊打帶來一陣又一陣的劇痛。

    而在連綿不絕痛楚之中,他緊閉雙眼,用力咬著牙關,哪怕煉體五層,面對此天地之威,也不能倖免於痛楚。

    但他並未運轉法力於全身,而是默默承受。

    唯有如此,才能將絕望的心,悔恨的心,拯救。

    「嘭,嘭,嘭。」一盞茶後,若是有人在此,定然以為眼睛已花。

    只見不斷滑落下來席捲天下之勢的積雪中,一道人影從底部逆流而上。

    迎著不斷擊打在身上的積雪,在一片雪白之中,不斷朝上衝去。

    一個時辰之後,他終於站在此雪峰之頂。

    肌膚似乎已被磨破,健碩的渾身侵著血色,但身體挺得筆直。

    頭髮已經濕透,散落在肩膀四周,除了兩鬢之處如積雪般雪亮之外,其他地方乾淨而烏黑。

    兩道濃眉之下,不屈的眼神望著遠方,似乎要看穿這不斷飄落的飛雪,看穿這虛空。

    厚厚的嘴唇用力抿著,臉色嚴肅之極。

    不斷有雪花從天而降,落在頭上,落在身上,又融化成一點點雪水,順著臉龐,順著胸膛,不斷流下。

    終於,融化雪的速度及不上落雪的速度,第一片雪花堆積在身上之時,他身體漸漸變白。

    伸出右手,攤開手掌。

    片片飛雪堆積在手上。

    如今再是絕望,再是悔恨,也已無用。

    天道不息,時間只能向前,又豈能朝後?

    唯有抓住機會,找到易門,拜入易門,既然易門全是冰冷和冷漠,那便努力去改變。

    定要讓那女修知道,這世上,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有些東西,除了機緣可獲得,除了資質可獲得,還可以用努力和拼命去獲得。

    易門必須去,因為希尹在那裡。

    小島必須去,因為凡人也是人。

    「咔嚓」一聲,猛地將堆積在手上的積雪捏成粉碎,縱身跳下。

    既然決心已定,便不再遲疑,先去小島,再回來參加天才之戰,爭取那唯一的機會。

    進到洞裡,拿出青色道服穿好,將頭髮結成道士結,在整理整理全身上下。

    伸手一抹,臉上的鬍渣全部落下,此時,便像是小島之上,易門弟子。

    只是雙目中不再有遲疑,毅然踏進傳送陣,左手一抹,從儲物戒指中拿出極品靈石,一一鑲嵌在傳送陣周圍小孔之中。

    口中不斷念著口訣,雙手急急捏著指決,數息之後,緊閉的厚嘴唇張開,沉聲喝道:「陣起。」

    「嗡」一聲,傳送陣周圍忽地冒出一圈熾熱白光。

    「傳送。」

    「轟隆」一聲巨響,白光猛地一閃,他便消失不見,不消片刻,白光散去,這洞中又恢復寂靜。

    而地面一個被他用額頭所撞的小坑,很是顯眼,若是注意,便會發現沿著小坑,竟然有一條小小的裂縫。

    而這裂縫雖小,卻在地面不斷蜿蜒,連綿不斷,一直延伸到傳送陣邊沿。

    遷州公孫世家,公孫致昌心情有些低落,但時而又有少許激動,此時面對身前長者的問話,也毫無任何畏懼。

    「易恆易百殺自那日一戰而勝之後,便不再有任何音信?」

    「是的,族長。」

    當時他一手研究易恆資料,再遊說族中之人全力支持此人,天知道,他承受多少壓力。

    但好在,提前投資終究獲得回報,易恆易百殺在挑戰之中,當著數萬大陸頂尖金丹期修士,以二對八,將所有挑戰者打得五體投地。

    最後更是誘引出焚野世家焚野無雙,將其一擊而退,不敢再妄動心思。

    要知那焚野無雙,名氣之大,實力之強,可是僅遜五大頂級天才之修士。

    那一戰之後,整個大陸瞬間沉寂,而後各大家族門派反應過來,立即改變策略,到處尋找易百殺蹤跡。

    同時周圍數個大家族門派已經備上重禮,重要人物親自出馬,數天時間,便將公孫世家門檻踏平。

    這便是提前投資的好處。

    只是如今易恆易百殺到底在哪裡?

    「致昌,此事你做得極好,不愧為公孫世家後起之秀,接下來,繼續關注易恆蹤跡,一旦出現,立即由你聯繫。」

    「是,族長。」

    「所需任何資源,你直接可到庫房中領取。」

    「是,族長。」公孫致昌面帶欣喜之色。

    「到時協議便安排到公孫世家簽訂,想來公孫世家是第一個看好他的家族,此事他應該能夠同意。」

    「致昌盡力。」

    「十一個大門派大家族聯合一致,在我公孫家族中歃血為盟,哈哈,絕對是公孫世家數千年來最大的盛事。」

    望著族長甚是高興的心情,公孫致昌雙手用力握緊。

    腦海中浮現出那人的身影,心裡暗暗道,第一步已經領先整個大陸家族門派,第二步又豈會落後?

    而此時大陸中風起雲湧,公孫世家已經提前站在岸上,笑看無數家族門派處處苦求無門。

    其他五個頂級天才之後的門派之龐大,想要依附,所花代價之大,絕對超出天下修士想像。

    但只要能夠爭得一個名額,想必無數門派家族為了傳承不斷,也定會不惜代價,削尖腦袋全力朝前躋。

    而他,只是一席話而已,當然,那天音門此時恐怕更是興奮,因為好像那音含冰連話都未曾多說。

    這,便是提前投資的好處。

    數日之後,一個消息震驚大陸。

    最大的隱世門派,聖魔宗傳來消息,魔中魔坤如山代師收徒,將一個名叫申屠天的小家族子弟,收為其師的第四親傳弟子。

    傳聞那申屠天在秘境之中,獲得聖魔宗無上寶典《天魔策》的下部,按聖魔宗規定,便可拜入宗主門下,成為宗主親傳弟子。

    一時間,大陸修士無不羨慕此人運氣之好,實在逆天。

    一夜之間,無名小卒,便一步登天,成為天下實力最為強大的聖魔宗門主親傳弟子,名傳天下,簡直羨煞旁人。

    但這種羨慕才得兩天,天下修士便被大陸之上數道重磅消息衝擊欲昏。

    首先是西北陽州焚野世家宣告天下,依附浩瀚城隱世聖魔宗,成為其成員之一。

    如此大事數千年來可曾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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