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這是個問題

  王結灌了一大杯水:「啊!舒服了!」

  王遣圭拍了拍他的肩,感激到:「整天到處演講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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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結作為第四分隊最能說的,演講揭示「壁壘」公司圖謀的任務順理成章落在他頭上。

  「長青也不好受,攔下了好幾批公司保安。」王結不敢獨攬功勞,畢竟自己小命還得劉長青上心。

  「各位,按照你們說的,再過不久『仿生義肢』也要被放出來了,『互助會』這個規模可還不保險。」影院經理——給民抱一家推薦影片的那位女民人——給眾人潑了盆冷水。

  「不急,只要這一千人意識到了『壁壘』的陰謀,就算是『仿生義肢』也動搖不了他們的鬥志。」陳舊安慰了一句。

  王遣圭直戳要點:「在這件事情上『壁壘』公司其實做不了什麼,我們最大的阻力還是石崗組織的『自由會』。」

  「自由會」出現以來到處張貼宣傳海報,挑動安裝了「超智輪椅」的石人拋棄曾經的夥伴;再加上他們做的電影「英雄石敢當」影響著實太大。

  若非如此,「互助會」的發展規模絕不是現在這樣子。

  面對王遣圭的擔心,陳舊頷首:「無妨,我約了石崗明天碰一面,相信沒有什麼矛盾是解決不了的。」

  除非......陳舊隱有預感,「英雄石敢當」的故事原型就是石崗自己。

  如果石崗是個一心復仇之人,那就真不好辦了。

  .........

  日月交接,正午時分。

  中部城區最高處,叄闕餐廳,今天被包了場。

  陳舊赴宴之時,石崗已經靜靜等候多時。

  石崗神色平和,沒有陳舊想像中的偏執和瘋狂。

  「舊先生,請坐。」石崗微笑,隔著數米長桌邀請。

  陳舊也笑了起來,但他沒有入座,而是兩手撐著座椅靠背笑著點破:「崗先生不把攝像機關了......」

  他停頓一秒,隨後戲謔道:「我敢應邀麼?」

  石崗處變不驚:「看來舊先生誤會了,但我們也願意展示誠意。」

  話未說完,他抬手輕拍兩下,暗中攝影紛紛放下手中設備。

  陳舊不動。

  暗處偽裝的監控也紛紛斷線。

  石崗無奈道:「舊先生不用詐了,真沒了。」

  過了半晌,石崗摘下眼鏡,嘆了口氣:「佩服,佩服。」

  陳舊這才坐了下來。

  當頭第一句話,陳舊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就放心了。」

  什麼樣子?石崗能明白他的意思。

  從何時起?自己漸漸愛上了這種奢靡的生活?是第一次收到手下交來的成箱金幣?還是第一次用錢砸來了萬人膜拜?

  石崗記不清了。

  但他毫無內疚,甚至頗為鄙視對面民人的惺惺作態。

  裝什麼?你不過是還沒見識到金錢的魅力罷了!

  石崗滿臉的不屑清清楚楚地映照在陳舊的神識之中,他突然覺得索然無味,誠然自己可以用打倒「壁壘」後的退讓,拱手交出「互助會」全部收益,來換取石崗的倒戈。

  但如此一來,自己等人拍拍屁股走了,互助會的朋友們怎麼辦?

  他有些慶幸沒讓王遣圭跟來,否則王大隊長絕對不會同意自己下一步。

  陳舊好奇地向年輕男人問道:「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拍的那部電影最後寫了一句: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石崗對這事不在意:「沒錯,『石敢當』就是我,我就是『石敢當』。」

  陳舊輕笑:「大英雄好像還沒去過貧民窟?時間還早,陪我去逛一逛如何?」

  石崗橫眉:想拿苦難感化我?呵......

  「我如果不......」

  石崗話還沒說完,餐桌之下一顫,竄起一道猛烈的龍捲,將兩人之間的阻隔全部掀走。

  陳舊看到石崗已經換上仿生義肢,也有些詫異,但還是一步一步朝著他走去。

  石崗一發狠,仿生義肢一蹬,咔嚓!

  他腳下地板碎裂,幾乎一瞬間,他就閃至陳舊身前手中小刀刺出!

  乒!

  小刀撞上一道此前未曾察覺的風罡,石崗手上一麻,小刀脫手而出。

  他看著眼前男人絲毫沒有停滯的動作,心下顫抖之餘也激起了久違的凶性,再次激發義肢,極速斜撩而出!

  沒有聲響,石崗只覺右腳撞上了某種極富韌性的物質,下一刻,撞進這位舊先生身周的右小腿驟然一輕!

  石崗定睛一看,整個小腿義肢竟是毫無徵兆地消失無蹤。

  面對未知事物,石崗不敢再莽,支撐腿一蹬,迅速遠離。

  陳舊似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停下腳步,雙眼透過黑布盯著對面的年輕男人:

  「看來大英雄對我有所誤解,我可沒有絲毫惡意......」

  話說到一半,石崗驚恐地發現整個餐廳內,各種桌椅裝飾如同他的右小腿一般,悄無聲息地被消解。

  偌大的餐廳,只剩下相對而立的兩人。

  平時如霜雪般高潔的白牆,此刻只讓石崗感受到了如墜極淵的寒意。

  陳舊還是非常和藹可親:「我在這等十分鐘,你可以先去換一套仿生義肢,再跟我走。」

  「或者......」陳舊提供了另一個選項:「再多帶點人過來,嘗試一下能不能圍毆我。」

  .........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而石崗先生顯然是俊傑中的俊傑。

  陳舊拒絕了石崗要給自己配一套「眼睛」的好意後,兩人就直奔貧民窟。

  陳舊帶著他進冶鐵廠發了發汗;帶著他去了礦區,下洞玩了一圈地下迷宮;把他扔進水泥廠練了圈憋氣......

  石崗始終鎮定自若,哪怕在冶鐵廠他差點掉進熔爐;哪怕在即將爬出礦洞時發生了大坍塌;哪怕暈厥在水泥廠的高濃度一氧化碳中。

  或許是一下午的危險確實讓石崗憋了一肚子氣,他嘴角扯出一絲挑釁:「還有別的招麼?」

  陳舊腳步不停,說實話他不是故意嚇他的,但實在是想不到這傢伙不管做什麼都會精準違規......

  兩人最後去了耕耘城最外沿——一整圈稍顯荒蕪的麥田。

  石崗打起十二分注意跟著眼前的男人,然而這一圈走下來卻並未出現任何危險。

  正當他疑惑之際,陳舊轉過頭,緩緩取下遮眼黑布。

  石崗在這雙從未見過的攝人瞳孔中看到了洶湧烈火,隨後他聽到眼睛的主人失望地質問他:

  「蠢貨!一下午的時間,你難道什麼都沒看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