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丙丁離火

  陳舊抬腳邁出前殿,無事發生,一步、兩步......

  直到接近殿前那尊兩人高的大香爐,才有了變化。

  香爐中早已沒了燃香,但他還是覺得渾身一暖,像是被裹在了冬日早晨的被子裡。

  陳舊抬起手,在身前來回划動,好似在撥弄什麼水體。

  奇妙溫暖的感覺迅速驅散他潛入大湖時沾染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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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看向香爐內部。

  017區的火道修行踏入第一階後,與火有關的大道痕跡在他眼中異常顯眼。

  陳舊探手沒入香爐內部堆積的香灰里一陣摸索,隨後一扯,就將一條凡眼不可見的「長帶」扯了出來。

  將長帶扯到身前,陳舊仔細端詳。

  在他眼中,長帶形似布匹,一掌厚度,通體絳紅,內里隱隱有赤金紋路流淌。

  再次用力一扯,長帶被拉得更長,兩端卻始終未曾出現。

  這一扯陳舊身周似是無事,然而身後卻傳來馬承陵的驚呼:

  「陳道友!」

  陳舊回頭看去,只見原本安然無恙的前殿被直接正面「咬」去一口,而自己兩名同伴見勢不妙,及時回撤數丈,退回了未被波及的區域。

  他不敢再動,輕手鬆開「長帶」,任其倒縮回去。

  暫且擱置香爐,陳舊走回前殿出口,打算詢問馬承陵和七師姐,發生了什麼。

  走近前殿,陳舊仔細端詳著大殿斷面,沒有受壓痕跡,就仿佛缺失的那片區域被直接蒸發。

  陳舊走回前殿打眼一瞧,只見馬承陵手持那柄未開鋒的金屬質法劍,法劍劍身再次變得通紅,他人也蹲在地上,冷汗直流。

  微靜的狀態就好了很多,僅是腦後盤發在突然的動作里散落下來。她對氣機變化更為敏感,所以後撤及時。

  微靜走過來,描述了一邊剛才所見:「師兄,似乎是兩殿的中間區域一直充斥著看不見的氣,你剛才一動作,殿前的氣像是染上色彩,然後就朝前殿軋了過來。」

  馬承陵也緩了過來,微靜不清楚,但是他知道:「那是丙丁離火,狀似流霞,滾如雲氣。目前已知的有三種狀態......道友應該都見過了。」

  陳舊聽完眉尖一挑,若有所思。

  所以那長帶就是丙丁離火的火精?為什麼厭火術對其沒有反應?

  確認二人沒有遭遇不測後,陳舊回到了香爐前繼續嘗試。

  他先是換了一個方向,朝著中殿方向再次嘗試扯動長帶。

  不出所料丙丁離火的異動與長帶的狀態有關,但還有點出乎意料,中殿並未被丙丁離火吞噬,而是亮起一道四射金光的禁制,將暴動的離火隔絕在外。

  禁制的事不急,陳舊嘗試將香灰全部扒出,扒了半天沒扒出多少,索性又動用借風將香灰全部吹了出來。

  湊身往爐中一瞧,果然看到了長帶的兩端,陳舊再次探手一摸一扯,又發現了不對勁。

  長帶的兩端就像是在空中開了兩道口子,每當陳舊試圖拉扯長帶,就會有新的一段從兩道口子流出,始終沒有盡頭。

  而當陳舊試圖觸摸那道兩道口子,他的手掌卻直接穿過,不是進入長帶來源的那方空間,而是像掃過了一段空氣。

  陳舊不信邪,來回掃過。

  終於,多次之後,他捕捉到一種熟悉的感覺——火道?

  踏入明道第一階後,陳舊藉助厭火術看到的大道就只是一些漂浮瀰漫在空中的符文,而不是如此實體。

  想到這,陳舊又拉直一段長帶,仔細觀察裡面流淌的符文。

  片刻之後,他長舒一口氣,果然在裡面看到了幾個非常熟悉的符文。

  隱隱有什麼靈感在他腦中划過,但並未抓住。

  苦想無果,陳舊只得將注意力放回眼下。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麼丙丁離火的火種火精,有的只是兩個「可供火道某些特定符文流入現實」的通道。

  有什麼辦法可以將這兩個通道帶走?有什麼辦法可以將兩個通道關閉?

  陳舊盤腿坐下,陷入了沉思。

  .........

  前殿,馬承陵看著坐下之後久久沒有動靜的陳舊,逐漸焦急起來。

  微靜相信師兄,既然他在香爐前沒有再動作,那必是找到了破局關鍵。

  洞中無日月,約莫枯坐了一天後,陳舊返回前殿吃了一些乾糧。

  隨後向馬承陵詢問:「馬公子可以記錄時間的法子?」

  馬承陵不知道陳舊是想要什麼:「如果是需要知道外界準確時間,在下無能為力。」

  「要是只需要知道大致天數呢?」

  馬承陵有點為難,但還是點頭。

  微靜湊了過來:「師兄是怕誤了師父的時辰?」

  陳舊心下一軟,雖然否認了自己是因為這事,但還是安慰道:「我與城中舊友另有約定,別擔心,觀主的事沒這麼急。」

  微靜突然提議:「師兄需要多長時間?不如請馬公子出去等著,到時間再進來?」

  馬承陵還沒說話,陳舊已經否決:「如果我提前解除靈禁,私吞全部所得呢?在外行走要避免此類瓜田李下之事。」

  馬承陵抬眼看向道人,不由得對他高看了一分。

  簡單吃了兩塊餅,陳舊又走回香爐前枯坐。再次回到長帶前,他已經有了新想法。

  陳舊在017區並未踏入第三階「實形」,所以對017區悟道者凝聚大道的方式不了解。

  現在看到這條由火道符文組成的長帶,他對凝聚大道有了些想法。

  不過,當務之急是要現把長帶內的這些火道符文解析完成。

  想到就做,陳舊開始逐個體悟解析。

  他的性功在三考之後提升迅猛,神魂穩固,因此解析效率比017區時快了不少。

  五天時間匆匆過去,期間陳舊回前殿填補肚子、休息了兩次。

  終於,隨著最後一個符文解析完成,陳舊只覺這條「丙丁離火長帶」與自己產生了奇妙的聯繫。

  陳舊心中一動,未見觸碰,那長帶竟自香爐中一衝而出,破空而舞。

  「轟!」

  丙丁離火沖天而起,直直撞上洞府上空禁制,相撞不過數秒,那道洞府整體禁制就暗淡了幾分。

  陳舊一驚,控制長帶消停下來。

  長帶重新回到香爐旁邊,像是一條軟蛇,纏在陳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