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兩道攻擊就要穿透泥牆,許長清卻絲毫不慌,反而立於城頭,單手結印,口中輕吐八字:
「【枉死城】·【鬼門關】。」
「嗡……」
泥牆驟然停滯流動,形態劇變!
漆黑粘稠的泥漿飛速凝固、塑形、拔高……眨眼間化作一道森嚴高聳的城牆!
城牆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壘成,磚縫間滲出暗紅血漬,牆頭上每隔十步便懸掛一盞綠幽幽的燈籠,燈籠紙面上隱約有痛苦人臉扭曲。
城牆正中,赫然聳立著一道血色巨門!
此門高約三十丈,寬十丈有餘,門扉呈暗紅色,那顏色並非油漆,而是由無數層層疊疊、新舊不一的血手印浸染而成,觸目驚心。
門楣之上,懸掛一塊由森白屍骨拼成的牌匾,上書七個扭曲古篆:
「酆都枉死鬼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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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門兩側城牆向下延伸,深深扎入下方淤泥沼澤,形如一頭匍匐於穢地之上的地獄惡鬼,正張開血盆大口。
「嗚嗚嗚——」
陰風自門縫中怒號而出,捲起漫天灰霧。仔細聽,風中夾雜著萬千重疊的慟哭與哀嚎,那是無數枉死者最後的執念。
城牆磚石表面,更是隱隱浮現出無數惡鬼面孔,它們或猙獰嘶吼,或絕望哭泣,或麻木呆滯,栩栩如生。
「轟隆——」
血色巨門悄無聲息地敞開一道縫隙,卻見縫隙之內,是一片深邃無際的黑暗,彷佛連光線都能吞噬。
宋青川那兩道通天青炎巨柱,以及明欲噴涌的金粉陰陽洪流,在觸及門縫前的那一剎,便如同百川歸海,毫無阻滯地被那黑暗吞沒!
但如此恐怖的兩道術法就像兩塊石子投入無底深潭,只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吞沒兩道攻擊後,血色巨門輕輕一震,緩緩閉合。
城牆表面那些惡鬼面孔齊齊露出饜足神色,隨即隱沒。
整座「鬼門關」恢復寂靜,唯有綠幽幽的燈籠在陰風中微微搖曳,映得城牆更加森然。
「……」
戰場陷入短暫死寂。
「這……這怎麼可能?」明欲寶相莊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驚疑之色。
她臃腫屍身側面裂開數十道細縫,每道縫中擠出一顆顆慘白眼球,密密麻麻,齊齊「盯」向那座鬼門關。
「攻擊……被切斷了?」她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不是被抵消,不是被防禦,而是被某種更『霸道』的規則直接『吞』了?這虛明小兒,修的到底是什麼神通?」
另一側,宋青川那對純黑眸子裡鬼火劇烈跳動。
「鬼門關……真正的鬼門關?!」他嘶啞的聲音因震驚而扭曲,「不可能!酆都鬼國的【鬼門關】乃是陰司重器,需以億萬陰魂願力、地脈陰氣,經十殿閻羅聯手祭煉千年方成!你一個二境修士,非鬼身,如何能召來此物?」
他死死感應那座關城散發的氣息,越感應,心中越是駭然。
「不對……這氣息,比鬼國所建的『仿品』更加……純正?」宋青川腦中閃過一個荒謬念頭,「彷佛這才是『正版』,鬼國那些才是『山寨』?」
廢墟邊緣,大頭鬼扒著石頭,獨眼幾乎要瞪出眼眶。
「鬼、鬼門關……真正的鬼門關!」它喉嚨里發出嗬嗬怪響,「這玩意兒……這玩意兒要是能搬回家,那就是『潑天的富貴』啊!立身之基!證道之寶!不,不對……」
它猛地搖頭,枯爪死死抓著骨板:「這虛明道人只是二境,不可能煉製此等重器!除非……除非他找到了某處無主的、天然生成的『鬼門關』雛形,以秘法煉入自身道基?這、這運氣……『祖墳冒青煙』都不夠形容,得是『祖墳噴火柱,直衝凌霄殿』才行!」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
「無量天尊。」
許長清的聲音,自鬼門關城牆之上緩緩響起。
「二位既然熱情難卻,貧道便以這『三身』,陪二位過過手。」
話音落下,他身後虛空,驟然浮現三道身影!
右側,一道身影頭戴九梁巾,神情靈動跳脫,手持一柄【陰陽芭蕉扇】,輕輕搖動間,扇面陰陽二氣流轉,演化地水火風之象,正是【太初陰陽身】!
左側,一道身影頭戴如意冠,眉宇間隱含殺伐果斷之意,手持一柄由殺生劍種演化而來的赤金血劍,劍身嗡鳴,殺意內斂卻透骨森寒。周身隱約有玉如意虛影沉浮,散發中正平和、鎮壓氣運之妙,正是【太極如意身】!
中央,許長清本尊負手而立,玄袍飄飄,腦後圓光清輝若隱若現,面容無悲無喜,正是【鴻矇混元身】!
三身既顯,呈「品」字形立於鬼門關上空,氣息相連,道韻共鳴。
許長清本尊朝前踏出一步。
身形如煙消散,再現時,已立於鬼門關外,血色巨門之前。
他左手負後,右手自然垂於身側,淡淡道:
「如意。」
左側【太極如意身】應聲而動,赤金長劍一振,身形化作一道血色劍光,直撲明欲那肪亂巨屍!
「陰陽。」
右側【太初陰陽身】輕笑一聲,芭蕉扇輕搖,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流光,掠向宋青川!
而許長清本尊靜立原地,紫眸平靜地望著兩處戰場,面色無悲無喜。
「狂妄!!!」
宋青川怒極反笑,聲震四野:「區區化身,也敢與本王動手?虛明小兒,你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雖驚於鬼門關之威,但見許長清竟敢以化身對敵,心中怒火更盛。
「今日便讓你知道,何為『境界之差,如隔天塹』!」
他抬掌,朝著飛來的【太初陰陽身】虛虛一按!
「轟!」
掌心噴涌的枉死鬼炁化作遮天蔽日的玄黑烏雲,烏雲中無數厲鬼面孔浮現,張牙舞爪,朝著陰陽身撲殺而下!
這一掌,看似隨意,卻已動用了五境修士對天地規則的初步掌控,烏雲所罩之處,空間隱隱凝固,尋常三境修士被困其中,恐怕瞬息便會魂飛魄散!
另一側,明欲見【太極如意身】持劍殺來,寶相莊嚴的臉上露出一絲嗔怒。
「可人兒,你竟用化身來應付奴家?」她聲音委屈,眼中卻閃過一絲寒光,「看來……是奴家對你太溫柔了。」
她臃腫屍身猛地一顫,身上那數十顆慘白眼球齊齊爆開!
「噗嗤!噗嗤!」
眼球炸裂,化作無數細如髮絲、卻猙獰扭曲的肉線蟲!
這些肉線蟲通體粉紅,頭部裂開菊花狀口器,發出「嘶嘶」尖嘯,如暴雨般朝著如意身激射而去!
每一根肉線蟲都散發著腐蝕神魂、吞噬生機的歹毒氣息,顯然是想將這具化身分而食之!
戰場邊緣,大頭鬼看得目瞪口呆。
「瘋了……這虛明道人真是瘋了!」它喃喃自語,「以二境修為,硬抗兩位三境本就希望渺茫,如今還敢分化身對敵?這、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太托大了!太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