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行道者,心性不堅,難登青天

  而在此等環境之下,便是白虎衛中,也有幾名修為尚淺的衛士眼神恍惚,身形搖晃。

  「《紫陽神將護法神功》!我得到了!這、這竟然是紫陽觀的真經大冊,還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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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面容方正的漢子突然大喊出聲,嗓音因狂喜而變了調。

  他周身氣血不由自主地按照那突兀湧入腦海的功法路線瘋狂運轉,皮膚表面竟隱隱泛起一層暗金色的、類似金屬鏽蝕般的紋理,氣息也隨之暴漲,只是那眼神里的清明卻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而狂熱的虔誠。

  「老向!醒來!」孔雲雷怒吼一聲,一步跨出,伸手便要去扣其肩膀。

  「沒用了。」

  楚紅綾清冷的聲音響起,她手中雷鞭上電光「噼啪」一炸,一道細密電網攔在孔雲雷身前。

  「他在吸入第一口香火氣時,心中貪嗔之魔便已生根。如今得了那魔頭『賜法』,功法自行運轉,如同跗骨之蛆,早已侵神蝕骨。你此刻碰他,非但拉不回來,自身道炁怕也會被那魔功邪氣順勢侵染,得不償失。」

  孔雲雷手臂僵在半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青筋迸起。他何嘗不知楚紅綾所言在理?可眼睜睜看著昔日同袍淪為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一股郁戾之氣直衝頂門,猛地轉頭,怒視高台之上那三道詭異身影,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而人族修士這邊,隨著老向這個「榜樣」的出現,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終於出現了更多的裂縫。

  一個面色蠟黃、氣息虛浮的中年散修眼神劇烈掙扎,嘴唇哆嗦著喃喃:「我就……就看一眼。若有不對,立刻斬斷心神聯絡,總……總不至於陷進去吧?」

  他像是說服自己,又像是在祈求某種僥倖,終於悄然放開了靈台最後一絲戒備。

  一個面色蠟黃、氣息虛浮的中年散修喃喃自語,眼神閃爍間,悄悄放開了對自身靈台的最後一絲守護。

  「修道本就是逆天爭命!此時機緣就在眼前,若不爭,難道一輩子就困死在煉炁境,像條野狗一樣去搶那些殘羹冷炙?」

  另一名青年修士臉上浮現出狠色,他出身微寒,受夠了資源匱乏的苦楚,此刻眼見「完整大冊」、「高深功法」唾手可得,那誘惑力足以壓過理智。

  「哼,那楚紅綾出自道門大宗自然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她哪懂得我們為了一顆下品丹藥都要與人搏命的艱難?」

  「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或許就是我等改命的唯一機會!」

  雜亂的念頭在人群中無聲蔓延,心理防線一旦出現裂隙,崩塌便接踵而至。

  頓時,只見數朵「天花」、幾株「金蓮」彷佛受到吸引,飄悠悠朝著這幾人落下。

  楚紅綾微微搖頭,掌中雷鞭光華流轉,將身側數名尚能勉力維持清明的白虎衛護得更緊,低聲道:「行道者,心性不堅,難登青天。外魔易御,心魔難防。罷了,各自緣法,強求不得。」

  ......

  「咦,這是……」

  許長清發現那些剛剛接受了饋贈的修士與妖魔,腳下的地板突然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起來。

  暗沉的顏色迅速加深,化作一種令人作嘔的、粘稠的暗紅色。

  無數粗細不一的血管脈絡如同春天的野草般瘋狂鑽出地面,扭曲蜿蜒,表面還覆蓋著一層濕滑的、類似生物黏膜的物質,噗噗地鼓動著,彷佛在泵送著什麼。

  只見那些鑽出的血管脈絡,頂端驟然裂開,伸出無數細密如髮絲、卻又堅韌無比的暗紅觸手。

  這些觸手速度快得驚人,如同嗅到血腥的螞蟥,精準地纏上了那些沉淪者的腳踝、小腿,然後毫不留情地刺破衣物、皮膚,深深扎入血肉之中。

  而那些得了「好處」的修士妖魔,此刻竟恍若未覺,依舊僵立原地,臉上甚至保持著那種空洞而滿足的微笑。短短几個呼吸間,他們的下半身便已被瘋狂增生的蠕動血肉徹底吞噬、包裹,與地板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眼神更是徹底渙散,嘴角弧度卻越發詭異上揚。

  而場中還不斷有妖魔修士沉迷其中。

  「哈哈,我也得到真經了!《紫陽煉魂秘錄》,合該我崛起!」又一名左道修士狂笑出聲,旋即步了後塵。

  整個大殿,彷佛化作一張正在緩慢咀嚼、消化獵物的恐怖巨口。

  ......

  「咦?慶陽子的氣息在變化?」

  在許長清的感知中,那端坐蒲團的三頭道人,周身縈繞的那種沉疴頑疾般的腐朽惡墮氣息,正在發生極其隱晦的流轉。

  視線所及,一幕令人作嘔的真相浮現:那一股股污穢、衰敗、扭曲的氣息,正透過地板上那些蠕動的血肉網路,絲絲縷縷地傳匯出去,注入了那些正與地板融合的修士妖魔身上。

  細看之下,哪裡有什麼「漾漾水波」?分明是融合者身上滲出的、混雜了血污的粘稠油脂在不斷滴落、匯聚。

  那所謂的「金蓮」異象,竟是他們下身腐爛血肉在異力催動下,扭曲膨隆形成的噁心肉瘤。

  而漫天飄飛的「天花」,更是道人法袍褶皺間、皮膚潰爛處炸裂飛濺出的、裹挾著膿液與細微蟲豸的污穢之物。

  「這老道是在轉移自己的禁忌代價?」

  一個冰冷徹骨的念頭如閃電般划過許長清腦海。

  「那慶陽子根本不是在賜予機緣,他是在將自己快要承受不住的恐怖代價,透過這種賜法授緣的儀式,轉嫁到這些主動接納饋贈的倒霉蛋身上。」

  「一人承劫力有未逮,便散於百人千人共擔!好一個『損不足以奉有餘』,這老魔把道祖的話倒過來用得是真溜,他此刻氣息漸穩,眼眸將啟,分明是卸下重擔、緩過氣來的徵兆。」

  「一旦讓他徹底轉嫁完代價,從這種詭異的沉眠或壓制狀態中甦醒過來……在場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全得完蛋。到時候別說渾水摸魚,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這樣下去不行,我得給這傢伙加點料。」

  危機感如冰錐刺骨,許長清念頭急轉,目光掃過三頭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