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由琴入道

    第299章 由琴入道

    啟北城

    天空陰沉,可聞到潮濕氣息,只是帶著一股濃濃血腥,摻著喊殺聲。→

    「射!」天空蔽暗的矢雨,呼嘯落下,轟砸起血色的浪花,雲梯折倒,壓倒一片,濟北侯的士兵正在蟻附在長梯上不斷攀爬。

    「砸!」不遠處濟北侯的投石器在充填,隨一聲令下,巨石彈射而去,空中不時呼嘯飛過巨石,轟一聲砸中城恆,磚石土木四射,煙塵滾滾中,民壯推著斗車上城,支起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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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爺,濟北賊用拋石器了。」忠勤伯身側一將皺眉。

    「命令拋石隊立刻尋找對方拋石器位置,我們還擊,給他們一個教訓。」

    「是,伯爺。」這將立刻領命,轉身安排。

    箭如雨下,殺的慘烈,不斷有著巨石落下,濟北侯看著,一將看著面前這城就獰笑:「國公,投石機再砸兩個時辰就要破了。」

    話音還未落,這時突城內也有巨石飛出,向拋石器而來,一架拋石器瞬間砸毀,這將吼著:「城裡怎麼拋石這樣准,快,砸回去。」

    這將驚怒大聲吼,隨雙方飛起巨石,城上朝廷軍士氣大振。

    忠勤伯沒有說話,遙遙看著。

    長公主府

    長公主才在太子府回府,春暖花開,果沿途見越是秀美,循廊進來,覺得真正置在春風中,手上捻著一張稿,帶著這些日子難見的喜意。

    一個嬤嬤陪在長公主身側,小聲:「殿下,現在我們回那個院?」

    長公主眉微挑,說:「千葉這小丫頭想必還在相思,我去安慰下,這丫頭,哎,也不知道這性子像誰。」

    嬤嬤隨著長公主的話:「小郡主的話,如果說像誰,我覺著跟著長公主您是一模一樣。」

    「像我又有什麼好?」長公主惆悵嘆了一聲,說:「去小郡主的院。」

    「是,殿下。→」

    小院

    小郡主坐在琴前,丫鬟正煮著茶,茶香隨著燒沸的水散出清香。

    小丫鬟舉著扇子,時不時看向小郡主,春天的陽光班駁,透過雕花紙格窗楹,舒坦的直想昏昏睡去。

    小郡主有些心煩意亂,伸手就要撥弄琴弦。

    只是隨手指撥弄,只開了一個音,小郡主皺起了眉,端是此琴未起,心已亂,起身在書架上尋覓了起來。

    書架上擺滿了書籍,一欄全是酒不空的書,小郡主仔細尋得了一本,端坐在琴前看了起來。

    這時茶呈上,小郡主飲茶讀書。

    酒不空的書有獨特魅力,使小郡主總一讀,二讀,三讀。

    輕輕的抿茶,這時聽著推門聲音,丫鬟見得是長公主,連忙起身:「參見長公主殿下。」

    這時小郡主才抬起頭,見母親來了,連忙將書放下:「母親!」

    「心煩意亂麼,彈不下琴?」長公主上前,看著小郡主問。

    聽著這話,小郡主低著首沒有說話,看著這模樣,長公主擠出些笑容,伸手在小郡主的腦袋上揉了揉:「你這丫頭,怎就那麼像我呢?」

    將手稿遞著上去:「應州戰局改善了,太子和皇兄都暗鬆一口氣,你也不必牽掛的心撕肺裂。」

    長公主這樣說著,小郡主不由抬起腦袋,看著長公主:「娘,真的?」

    「你啊,難道以為娘會為了逗你開心,特在這種事上哄你?」長公主聽著,都是氣笑了,有些嗔怒:「你日夜不安,都消瘦了不少,可他卻根本沒有記得你,看看,裴子云攻下郡城寫了這詞,是很不錯,可都是些男人的豪情,哎,哪知道後面有多少人牽掛呢?」

    長公主說著,有些無奈:「太子讚嘆,想編個曲譜唱唱,他覺得你編曲很不錯,想讓你試下——詩篇都在這裡。」

    小郡主連忙取過稿子,展開念了起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小郡主讀著,似看見了時空變換,漁夫小舟,夕陽落下,心中有著什麼東西如梗在喉,不由皺起了眉,陷入了某個情境,似通非通,只看著,就有某種共鳴,又想不明白。

    看著小郡主的模樣,長公主熟悉,知曉自己這女兒又痴了,自己這女兒是音痴又是情痴。

    好一會,小郡主才回神,看著長公主說:「娘親,我剛才是有一曲旋律,只還是通和不通之間。」

    長公主擺了擺手:「這曲子你自彈著,娘親不催你,等你什麼時寫完了,娘親自是來取。」

    「嘻嘻,娘親,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小郡主撒嬌說,送著長公主離去,回到自己座位上,低聲喃喃:「裴哥哥詩篇總給我觸動,可我還是有不通不快之處。」

    

    她自然不知道,這篇是楊慎所作,此人是東閣大學士楊廷和之子,正德六年狀元及第,官翰林院修撰,任經筵講官。

    嘉靖三年因「大禮議」受廷杖,謫戍於雲南永昌衛,一輩子終老戍所,遇六次大赦終不得還家,嘉靖三十八年卒,年七十二。

    這詞卻是貶流時所作。

    小郡主理解不了這個,但不妨礙她觸類旁通,閉上眼,輕輕靠在椅背上,凝神想了起來。

    許久,拿起手稿,是裴子云所作,只小郡主並不知曉,看著手稿有一種心思穿透:「酒不空這句更得我心!」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低聲喃喃,這時明白:「天地悠悠,若沒有裴哥哥陪伴,這時空流轉,人心變化,對我又有何意義。」

    想著,有東西瞬間貫穿心靈,小郡主取琴彈奏,反覆幾遍

    滾滾長江東逝水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這本是二種感慨,可以說,滾滾長江東逝水,其隱含意思是和「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一樣,隱含人生和水一樣不斷流去,使人頓覺得惆悵、空虛甚至絕望,但「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對小郡主來說,卻忍不住感慨甚深,雖人生宛是夢幻,相聚別離卻不是虛妄。

    笑、哭、淚、悲、痛、苦、愛、恨交織——凡此種種,並非是大夢一場,而是人生意義所在。

    這並不是麻醉自己,而是大夢裡的真實,或者說,正因人身如夢,所以真情才格外真實。

    小郡主是在隱隱與自己琴聲相拌的蕭聲中,回了神智——她不知已奏了多久,也不知蕭聲是不是真的存在。

    她只記得,這蕭聲與她的琴配合的天衣無縫,更難得的是,傳達的情感和感悟沒有絲毫錯誤——並非大夢一場,也並非是單純喜怒哀樂,而是夢中的真實。

    小郡主下意識向蕭聲看去,覺得應看見一人站在窗下,只是這時看了上去,只有桃花一片,靜靜無人,唯有一隻鳥立在樹枝上無憂無慮的鳴叫,小郡主再也忍耐不住,淚珠奪眶而出。

    雨噼啪而下,裴子云領八百騎兵,都穿著蓑衣,奔在官道上,不斷有雨落下,漸漸滲入了衣脖。

    整個人都是黏糊糊,濕漉漉,身上滿是寒意。

    「轟」

    天空一聲春雷響起,天色漸漸暗淡,率領騎兵校尉前行,到了裴子面前就高呼:「真人,天色已晚,雨大路滑,夜晚奔馳是大忌,必須尋一處修整。」

    大雨傾盆,話語根本聽不清楚,必須吼著,裴子云一想就明白了過來,當下傳令,只見身側傳令官連連號令,沒有多少時間,數百騎兵拉著馬韁緩緩停下。

    裴子云戴著斗笠打量,只見不遠處有一個小鎮。

    這鎮子一側有著一個廟,裴子云眉一皺:「我們現在離著保陽縣還有多少里?我們現在到了何處?」

    「真人,我們離著保陽縣還有八十里,現在位青坪鎮。」校尉大聲說。

    裴子云只略一思慮:「鎮子修整,安營紮寨。」

    軍令傳下,騎兵雖在雨中,還是立時在高處紮營,取出帳篷,分布營區,挖水放渠,大徐開國,治軍尚嚴,很快一座營地出現在眼前。

    炊煙裊裊,一個個鍋灶搭起,裴子云巡視一周,見著挑水造飯,餵養馬匹都有條不紊,慢慢滿意。

    裴子云這才帶著親兵進了廟,正殿兩排是廂房,窗紙都沒有破,正殿供著一個神,也看不清是什麼神。

    這時親兵入內,提了幾隻野雞,說:「附近有著這個,我射殺了幾隻,給真人加點餐。」

    「嗯。」裴子云閃過一絲笑容,吩咐:「把房間清一清,我看見廂房有乾柴,取來烤著衣服,還有別的適用的只管用,臨行時給些銀子就是了。」

    說著進了正殿,向神龕神像看了看,稍一躬,說著:「這不是破敗了的廟,神像還有靈光,想必是僅僅是沒有專職廟祝——既進了人家的廟,不管神靈大小,都得客氣些。」

    「你們幫我上支香。」身份不同,這上香也不能隨意。

    「是!」就有人應著,上前上了香,還拜了拜,就在殿中有人燒了火,噼啪響,並且弄了吊鍋上了水,把野雞燙了拔了毛洗乾淨了,至於內臟,就全部丟了出去,沒有人仔細弄。

    酒鹽灑了下去,煮的雞肉漸漸散出令人饞涎欲滴的濃香。

    裴子云烤著火,用木棍將火撥了一下,突身體一震,問:「這附近怎麼有著琴聲?」

    「真人,沒有聽到啊?」左右面面相覷,一人撈了雞湯,把整隻雞奉了上去,賠笑:「或者是聽錯了?」

    裴子云仔細聽,又聽不見任何琴聲,只有遠點營地的聲音,不由納悶,難道自己真的聽錯了。

    就在這時,眼前梅花一亮,裴子云頓時一驚,當下說著:「這個太燙,我過一會再用。」

    說著,起身抵達了走廊,慢慢踱著步,低聲:「系統!」

    眼前出現一梅,並迅速放大,變成一個半透明資料框,帶著淡淡的光感在視野中漂浮,數據在眼前出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