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練氣士

  第492章 練氣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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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上!」一道黑影先至,他落地無聲,單手扶刀,單膝跪地。💛🐙 6❾Ş𝔥Ữˣ.Ćό𝐌 ♖😺

  「主上!」佛光一閃,一個披著黑色袈裟的大胖和尚出現在草廬之外,他雙手合十,低頭行禮。

  「拜見主上!」

  「拜見主上!」

  ……

  一個個黑色幽影從四面八法現身,齊聚寒舍之前,他們行動速度極快,百餘人聚齊僅僅用了不到半炷香時間。

  「今天可殺過人?」六法開口,又是一個極其突兀而又瘮人的問題。

  「未曾!」幽影首領回道。

  「可殺過妖?」六法再問。

  「沒有!」

  「本月可殺過?」

  「沒有!」

  「今年可殺過?」

  「沒……沒有……」幽影衛首領,聲音有些不穩,衣袍濕透,跪在他身後的多一半幽影衛都在瑟瑟發抖。

  「那你們在做什麼?」六法聲音平靜的可怕。

  「屬下……屬下在修煉……」

  「修煉?」六法問了一聲。

  「是!」

  「你現在什麼境界?」六法又問。

  「半……半步……道尊……」

  「可殺過至尊?」

  「沒有!」幽影衛首領冷汗直流。

  「你什麼修為?」六法看著胖和尚問道。

  「道宗初期……」

  「可能擋住道尊?」

  「擋……擋不住……」浮屠僧寬大的腦門上儘是汗。

  「你可殺過道宗?」

  「沒……沒……沒有……」

  「你呢?」

  「沒……沒……」

  「你?」

  「沒……」

  六法一個挨一個問,他問的很平靜,可答話的卻戰戰兢兢,幽影衛的老人都是在他手裡活下來的實驗品,他們自然知道六法的手段慘無人道,新成員也知道自己有一個比首領還要恐怖百倍的主上。

  整個草廬前寂靜一片,落針可聞,六法問完後,沉吟了片刻,他淡淡的嘲弄道:「幽影衛不殺人,不殺妖,改修煉了,修煉也就罷了,還煉出了一堆廢物,那你們還有什麼用?

  二十年前,至尊不出,道尊稱霸,那時,你們能殺道宗,還有些用,可一晃二十年過去了,天下大變,你們卻躲在山裡埋頭苦修,結果煉出了一堆廢物,你們可知,當今天下,道祖臨世,至尊發令,道尊都要夾著尾巴做人……

  你說你們這些頂著幽冥衛名號的廢物還有什麼用,你們除了做實驗還有什麼用,靠你們守衛大雪山?靠你們守衛道宮?是對我的羞辱嗎?我六法創出了幽影衛,不能做到以殺止殺,要你等何用?怎麼配得上幽影這個稱號?」

  「主上息怒,屬下知錯!」

  幽影首領,滿臉羞愧,他們懈怠了,多了生氣,享受了不屬於他們的安逸,貪生而怕死,幽冥衛本就不是人,他們是收割生命的幽靈,沒有自我,沒有情緒,他們是一群在死亡線上跳舞的幽影,不畏生死,只為殺戮。

  「主上息怒……」

  黑色面紗之下,一雙雙恐懼的眼神,眾多幽冥衛早已面無人色,他們蜷縮著身體,以頭觸地,他們在他面前卑微至極。

  蒼、白、羅伊、金銘、無天、還有坐在地上的真言、藏在龍珠後面的小影,大氣都不敢喘,北冥幽影殺戮無情,他們的厲害天下無人不知,可此刻卻被罵成了狗,細細想來又不無道理,天變得太快,而幽影衛不僅沒有追上,反而掉隊了,遠遠落在了後面……

  不僅是幽影衛,整個北冥道宮都是如此,當年的四尊四老還能拿得出手,如今大雪山除了寧澤和六法兩人,沒有一人可獨當一面,整個道宮就是個三流勢力,甚至比不上凡城。

  這樣的道宮是很畸形的,有道祖高手,有低層弟子,卻沒有至尊級別的戰力,這卻不能怪任何一個弟子,這是道宮自身的問題。

  北冥道宮太年輕,底子薄,根基淺,除了積累不夠,還沒有有效的宗派體制和合格的師長教導,再加上占著天下第一的名分,所有弟子難免沾沾自喜,但他們的實力又完全配不上他們的名號,就如同沒有殺過人的真言握著名劍,配不上……

  六法輕輕一笑,邁步走出了寒舍,他越過幽影衛時淡淡的說道:「息怒?我會的,但不是現在,『天下皆白,唯我獨黑』,六法一脈沒有廢物,今夜來道宮找我……」

  眾人看著那個黑色背影,看著他一步便消失在了兩扇漆黑的門後,他們看著道宮關閉,又恢復了死寂,這樣的道宮,這樣的寂靜,散發著噬人的幽光和恐懼的氣息,道宮仿佛沒變,卻又好像變了,變成了一座魔宮,令人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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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寒戰,冷,心寒!

  眾多幽影衛失魂落魄的爬了起來,他們雙眼無神,腳下虛浮,他們知道他們將面臨什麼,入道宮,生死考驗,熬過去,他們會再次成為令主上滿意的幽影衛,熬不過去,他們不敢想,會比死更可怕。

  「阿爸,我是不是個廢物?」白袍染雪並不髒,此刻的真言看上去卻是那樣的落魄,他面色慘白,雙目無神,他有些害怕的看著寒舍中的白袍,他怕從他眼中看到失望乃至厭棄。

  寧澤睜開了眼,他笑的很淡,卻很真,他確實在笑,如沐春風般的笑容,眾人涼透了的心都溫暖了起來,一個冰雪道祖的笑容卻讓眾人感到溫暖,很奇特,也許是剛才那個人太讓人心寒。

  「父親?」真言又叫了一聲,聲音依然很脆弱。

  寧澤笑著開口:「言兒,你是個天才,無人可以否認!」

  「什麼!?」包括真言在內所有人都驚到了,怎麼評價相差如此之大,六法剛才雖然沒有明言,可他的意思誰聽不出來,就差指著真言的鼻子罵廢物了,現在老宮主又這樣夸兒子,這兩位到底怎麼了?

  寧澤看著自己的兒子,自豪的講道:「你四歲啟蒙識字,六歲讀經,八歲論典,九歲習武,十歲開紫府,十一歲執掌道宮,誰人敢說我的兒子不是天才,普天之下無人可及,就連為父也差的多……」

  眾人這才從剛才真言失敗跌落的形象中回神,他們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青年,羅伊和金銘他們都驚呆了,文武並修,未成年便一個人執掌著天下第一道宮,先生說的沒錯,他的成就無論放在誰面前,都不會有人否認他是天才的事實。

  「可是我敗了,我連師弟一招都接不下,不是廢物是什麼?」真言紅著眼睛激動的叫道。

  「接不下羅伊一招,這很奇怪嗎?」寧澤笑著反問道。

  「我們年紀相仿,修為相當,他赤手空拳,我有利器在手,卻一敗塗地,難道這還說明不了問題?」

  寧澤微微搖了搖頭,他有些心疼的看著兒子,有些自責的說道:「言兒,你雖然是我的兒子,我卻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不僅如此,你還因此背負了太多,北冥道宮,天下第一,好聽罷了,除了一套天下人都會的『澤子五法』為父教過你什麼?

  除了一屋子書,我並未傳過你任何武技道法,反而讓你小小年紀便擔驚受怕,我將道宮重擔加在了你肩上,這麼多年,我和六法一直不在,你不僅要處理道宮俗務,參與與天下諸多勢力紛爭,還要修文習武,照顧你祖母……

  天下沒有比你更辛苦的孩子了,這些本來都該是為父的責任,你無怨無悔的做了,替我做了,其實除了虛名和無盡的麻煩,為父什麼都沒給你,你卻做的很好,整個道宮在你手裡運轉了二十餘年,你文修已入大家,練氣入了封號,這些都是你靠著自己的努力得來的,甚至來的更辛苦……」

  「阿爸……」真言突然流淚了,哭了,他哭得很傷心,也很委屈。

  寧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看著流淚,他自己也很傷感,自己的兒子,有一個這樣的父親,又有一個那樣的母親,這孩子生來便在受苦,他虧欠他太多。

  白鹿默默走真言跟前,用它的鹿角輕輕的碰了碰真言,讓他不要傷心,他是它看著長大的孩子,它一直陪著他。

  蒼,輕輕的拍了拍真言的肩膀,他一直都是自己的弟弟,很勇敢的弟弟,小影爬在龍珠上嗚嗚嗚的哭了起來,陪著真言一起傷心,一起哭。

  兩個大個子和無天低著頭,心中有佩服,也有淡淡同情。

  寧澤輕輕一笑,接著問道:「知道你為什麼會輸得這麼慘嗎?」

  真言搖頭,表示不知。

  「因為你沒見過血,沒殺過人,缺乏實戰經驗,你如今只能算是練氣士,不能算是武者,你的武技只能看不能用,天下高手都是殺出來的,沒有打坐坐出來的,你可知你師弟殺了多少妖獸,每天一頭,他整整殺了四年,你知道為父又殺了多少生靈嗎?」

  真言搖了搖頭,所有人都看向了寧澤。

  「數不盡數,二十歲前我就屠戮過億,億萬眾生才鑄就了為父的聲名和威嚴,這是一個殘酷的時代,我和六法為了活下去,一直在殺戮,不停的殺,殺過蛟、屠過龍、大能、道尊、至尊都殺過,你不殺人,人就要殺你,沒有選擇,所以這個道祖是殺出來的,並不是修出來的。」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早點告訴我我的修煉方式是錯的,我也不會這樣?」真言抱怨道。

  寧澤苦笑一聲,道:「我若早告訴你,你會不會下山?會不會去獨自去狩獵?會不會去歷險?」

  「當然會,我一定會努力變成一個更強大更合格的武道者。」

  「這正是我最擔心的,武道艱險,一個不好便會喪命,做一個練氣士,更適合你,呆在大雪山,更安全,我不在你身邊,怎麼能放心你到處亂跑,修文練氣即可,武技對你來說並不重要。」

  「為什麼?」

  「因為你並不是為父的武道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