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迎
封禪山,禹皇行宮,長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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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該更衣了,眾位大人已經三請了,」一位花容月貌的絕色女子輕聲叫道。
「啊……陛下……首尊大人他們就外面……這樣不妥……」女子聲音轉為嬌媚,接著嬌喘連連……
「嗯?有何不妥?讓他們等著便是……」
殿內一片春光,殿外卻急壞了重臣。
諸位親王,眾位將軍倒還罷了,可滿朝文臣卻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唯有兩人不為所動,閉目養神。
一位禹王嬴珍,一位禮堂首尊旬陽。
一位青年匆匆而來,看到滿朝文武重臣雖然焦急,卻束手無策,心中傷感,堂堂大禹皇尊,自己父皇怎麼了?在這封禪聖地,白日宣淫,這是昏君都不敢明為之事啊!
「象皇子,您來了……」
「參見象皇子……」
「見過王叔,諸位大人,」象一絲不苟地行禮。
禹王和首尊睜眼,對這個真誠知禮的年輕皇子微笑,點頭。
象皇子肅然講道:「賢者大人,天下文宗,諸家宗師,禮法九家,各大學府文豪,車駕已到千里之外,父皇怎麼還如此悖行?百里不迎,已失大禮,這是要失文運,減國運啊!」
「皇弟,我等豈會不知,諸位大人已經『三請』了,可父皇置之不理,我等又能如何?」十九皇子瑞,滿臉無奈,父皇變了,以前的聖明哪裡去了?
象氣憤道:「滿朝文武,看到陛下如此亂來,竟沒有一個死諫直臣?」
「皇弟,你閉門讀經,研習禮樂,不知天下敢諫之臣,這五年已經殺光了,滿朝誰敢違逆皇命?」皇子瑞一臉悲傷,他早被父皇厭棄……
皇子象聽完,劍眉倒豎,正氣凜然跨步上前……
「皇子不可?」
「象弟,不可……」
「刺啦……」黑甲明刃,各個殺氣騰騰,即使面對皇子,他們也毫不動搖,他們眼中只有陛下,只有皇命,其他皆可殺……
「哈哈哈……好!好!天下他姓,為我嬴氏敢言之臣皆被殺盡,我嬴氏豈能無人?我嬴象就做第一,父皇!皇兒再請……」
「罷!罷!罷!老夫荀陽,尊為禮堂首尊,可如今禮都不存,首尊何用?天下皆罵老夫為大禹老狗,失禮老賊,老夫何惜一條賤命?陛下,旬陽再請……」
「皇兄,嬴珍到了……」
「父皇,兒臣躬請……」
「臣等再請……」
嬴象、旬陽、禹王在前,滿朝文武隨後,準備闖宮……
「啊……」
「吱呀……」
殿門打開,禹皇身穿袞服,面帶微笑,正用一方白色絲帕擦去手上殷紅,隨手扔掉,殿內鴉雀無聲,接著兩位內侍,捲起一具女屍,抬出殿外,依舊無聲。
「珍皇弟,夫子,皇兒,還有象兒,你們來了……」禹皇淡淡一笑,笑意不達眼底,讓人心中發寒。
「皇兄二次封禪,小弟怎能不來?一晃都二十多年了,皇兄雄風不減啊!」禹王模稜兩可地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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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皇看著旬陽,意味不明道:「夫子年紀大了,何必還出來走動?」
旬陽耷拉著眼帘,淡淡道:「就是因為年紀大了,才出來走走,恐怕也走不了幾趟了……」
「孩兒見過父皇,父皇……」
「象兒,你不在皇城學文演樂?怎麼跑到這裡來胡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禹皇聲音轉沉,斥責之意不言而明。
贏象剛才聽到父皇暴虐,又聞血腥,現在聽到父皇又要趕他走,心中既傷心又憤怒,他跪倒在地,高聲道:「父皇,象兒直諫:你失禮有三:其一,封禪山,何等聖地?乃是我大禹國運所在,歷代禹皇人主在此敬天封禪,祈求福澤,昌隆國運,你卻白日寵幸女子,德性何在?」
「放肆……」
「失禮其二,封禪聖地,乃仁者之地,凡是人皇封禪,必一月沐浴齋戒,戒腥食素,你卻隨手殺人,仁德何在?」
「逆子,你閉嘴……」
「失禮之三,封禪是國事,也是文事,人皇當百里恭迎天下文宗,以視禮賢下士,以文運合國運,如今賢者宗師將至,你卻置之不理,意欲何為?」
嬴象頂著禹皇的怒叱,一句一無禮,驚得滿朝文武面無人色,瑟瑟發抖。
自五年前,那位當朝葬禮,散了禮運,大禹失鼎,敢在陛下面前講禮的,都死了,活著的唯有禮堂首尊,可禮堂無禮,首尊旬陽大人也被陛下厭棄,有名無實。
禹皇怒極反笑,他輕聲道:「象兒,你有所不知,當今之世,乃是王法之道,父皇為至尊,口含天憲,天下皆依法而行,法既皇命,寡人所行皆是天命所歸,那些文人,寡人迎他們,是寡人有德,寡人不迎,是他們不配,無論寡人迎與不迎,天下文運,必須歸入國運,他們還敢違逆不成?」
除了旬陽,上至禹王,下到文武,皆是心神失守,如此王霸,這是要逆轉乾坤,法行天下啊!可陛下皇運已失,他如此作為,只會令天下大亂,大禹分崩離析!
旬陽臉色死沉,也只有他最懂自己這個弟子,他確實雄才大略,他確實英明神武,天下,他要獨尊,這次封禪讓位,只是他實現野心的手段,他要逆天奪運啊!
「父皇……」嬴象無言以對,禮法不存,王法當道,他所說道理,已成虛無,父皇這是要大改……
「皇兒現在明白了吧,當然,為父也不是無德之人,禮賢下士還是要的,百里太遠了,就百步而迎吧!」說完,禹皇轉身入了大殿,留下失魂落魄的嬴象和低頭不語的大禹貴胄重臣。
旬陽慢慢跪倒,對著大殿三拜,將頭上首尊冠冕解下,雙手安放於地,法制天下,禮堂首尊?笑話……
「篤……篤……」蒼髯白髮,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挪移出去……
嬴象看著老人棄官而走,無神的眼中明亮了,他對著大殿叩首,起身,追上旬陽老夫子,他們一老一少,慢慢離去……
……
「因何停下?」
「家主,諸位宗師說不能再行……」
寧澤想了片刻,問道:「莫非是百里亭到了?」
「正是……」
「可有人迎?」
「有,一老兩少,」勁裝少年回道。
寧澤聽後,笑道:「三人,還有三人?一老兩少,足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