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暗紅光線像凝固的血。
黏稠，厚重。
把空氣都染上一層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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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從紅光深處走來的影子，速度不快，但很穩。
一步，一步。
腳步聲在狹窄空間裡迴蕩，重疊，分不清有多少人。
「張起靈」站在破碎的門口，沒動。
他握著黑金古刀的手很穩，刀沒出鞘，但整個人已經繃成一張拉滿的弓。
「張·啟靈」站在他身側半步，同樣握刀。
目光掃過那些越來越近的影子。
他在看它們的動作——關節彎曲的角度，邁步的幅度，手臂擺動的節奏。
看是不是活人，看有沒有破綻。
影子走到十米距離時，能看清輪廓了。
是人形，但比例不對。
手臂過長，垂下來幾乎過膝。
腿短，羅圈，走起來左右搖晃。
頭很大，脖子細，像根杆子頂著個球。
最關鍵的是臉——
沒有五官，一片扁平，像用橡皮泥隨手捏出的人形，忘了捏眼睛鼻子嘴。
七個。
七個影子，排成一列，朝門口走來。
「這什麼玩意兒？」
王胖子壓低聲音。
「不知道。」
解雨臣手裡已經多了把匕首。
霍秀秀和阿寧也拔出了武器。
江尋古的槍口抬起，對準最前面那個影子。
只有黑瞎子笑了。
「有意思。」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從後腰抽出兩根短棍。
棍子是黑色的，金屬材質，在暗紅光線里不反光。
影子走到五米距離，停住了。
最前面那個，抬起過長的右臂，指向門口眾人。
動作很慢，像關節生了鏽。
然後，七個影子同時動了。
不是沖，是飄。
腳不沾地，貼著地面滑過來，速度快得離譜。
五米距離，眨眼就到。
「散！」
「張起靈」一聲低喝，身體已經向左滑出三步，讓開正面。
「張·啟靈」幾乎同時向右滑出，動作像鏡面。
兩人讓開的瞬間，黑瞎子從中間沖了出去。
他手裡兩根短棍一前一後，在身前劃出兩道黑線。
最前面那個影子正好撲到，過長的雙臂抓向他的脖子。
黑瞎子矮身，前棍上挑，正撞在影子胸口。
「咚」一聲悶響，像敲在實心木頭上。
影子被撞得後退半步，但立刻又撲上來。
另外六個影子也從兩側包抄，過長的雙臂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江尋古開槍了。
「砰！砰！」
兩槍，精準打在兩個影子的頭部。
子彈穿透，但沒有血，沒有腦漿。
只有一股暗紅色的煙從彈孔里冒出來。
影子晃了晃，動作不停，繼續撲來。
「沒用。」
江尋古皺眉，收槍，拔刀。
他的刀是軍刺改制，短，直，雙面開刃，適合捅刺。
他迎上左側一個影子，在對方雙臂抓來的瞬間側身，刀尖從腋下刺入，一擰，拔出。
還是沒血。
只有暗紅色的煙。
影子似乎被激怒了，雙臂一合，想抱住江尋古。
江尋古後撤半步，抬腿，一腳蹬在影子腹部。
影子被蹬得後退，撞在岩壁上，發出「砰」的悶響。
另一邊，黑瞎子已經和三個影子纏鬥在一起。
他的打法很怪——不硬拼，不格擋，全是閃避和卸力。
影子的手臂抽來，他側身讓過，短棍在對方肘關節一點。
影子的手臂被點得向外盪開，露出胸口空檔。
黑瞎子另一根短棍跟上，正中心口。
「咚！」
影子後退，另外兩個從兩側夾擊。
黑瞎子不退反進，從兩個影子中間穿過去，同時左右開弓，短棍敲在它們後頸。
「砰！砰！」
兩個影子向前撲倒，但立刻又爬起來。
這些東西，打不倒。
「張起靈」和「張·啟靈」沒動手，就站在外圍看著。
他們的目光掃過戰場，在觀察，在分析。
「關節。」
「張起靈」開口。
「嗯。」
「張·啟靈」點頭。
他們看出來了——
這些影子，攻擊靠手臂，移動靠腿，但核心在關節。
肘，膝，肩，胯。
關節處有一圈暗紅色的光，很淡，但在暗紅背景里能分辨出來。
「瞎子。」
江尋古喊了一聲。
「明白。」
黑瞎子咧嘴笑。
他再次沖向一個影子，這次不敲身體，專打關節。
短棍像毒蛇，每次出擊都精準點在手肘、膝蓋、肩膀。
每次擊中，關節處的暗紅光芒就閃爍一下，影子的動作就遲滯一分。
七次點擊後，那個影子的右臂軟軟垂下來，不動了。
「有用！」
王胖子喊。
「上！」
吳邪也拔出刀，想衝上去幫忙。
「別動。」
「張起靈」按住他肩膀。
吳邪愣住。
「看著。」
話音剛落，通道深處又傳來腳步聲。
更多影子。
這次是十幾個，從暗紅光線深處湧出來，像潮水。
「差不多了。」
黑瞎子退後兩步，和江尋古背靠背。
「引過去？」
江尋古問。
「嗯。」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後撤。
不是往門口撤，是往通道另一側——來時的方向撤。
他們撤得很快，但影子追得更快。
十幾個影子，加上之前那七個還能動的，二十多個，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緊追不捨。
黑瞎子和江尋古衝進上面的石室，穿過跪屍和石柱區域，往甬道方向跑。
影子跟了過去。
腳步聲，打鬥聲，在甬道里迴蕩，越來越遠。
平台上安靜下來。
只剩下「張起靈」他們七個，和懸浮直播球。
直播間裡，彈幕滾得飛快。
「黑瞎子這操作6」
「故意引走的？」
「給後面那幾家的人送溫暖去了」
「哈哈哈哈好損」
「兩位小哥真穩，從頭到尾沒動手」
「張起靈」走到破碎的門口，看向通道深處。
暗紅光線依舊，但那些影子已經追著黑瞎子他們跑遠了。
「繼續？」
「張·啟靈」問。
「等。」
「張起靈」盤腿坐下，閉目調息。
其他人也坐下休息。
剛才雖然沒動手，但精神一直緊繃，現在一放鬆，才發現後背都濕了。
【叮。】
系統的聲音在「張起靈」腦海里響起。
【宿主，你兄弟和那個兵哥哥配合不錯啊。】
「嗯。」
【故意把影子引到汪家羅家那邊，這招夠陰。不過我喜歡。】
「他們自找的。」
【對，自找的。】
系統頓了頓。
【不過宿主，那些影子……不對勁。】
「哪裡？」
【它們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像是某種……能量體。用人的怨氣、執念，混合這裡的特殊能量場，形成的偽生命。】
「能滅嗎？」
【能，但得找到核心。剛才黑瞎子打關節，只是暫時癱瘓。等能量重新流轉，還能動。】
「核心在哪？」
【每個影子不一樣。可能在頭部，可能在胸口，可能在腹部。得一個個試。】
「麻煩。」
【是麻煩，但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系統笑了。
【宿主，你現在武力值七成，加上你兄弟，這些影子來多少都是送菜。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後面還有更麻煩的。】
系統的聲音嚴肅起來。
【我感應到通道深處，有更強的能量波動。可能是這些影子的源頭。】
「源頭是什麼？」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東西。】
「張起靈」睜開眼，看向通道深處。
暗紅光線在流動，像血在血管里淌。
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吸，很慢，很沉，帶動整個通道的空氣都在微微震動。
「來了。」
他開口。
「什麼？」
吳邪問。
「張起靈」沒回答，站起身，握緊刀柄。
通道深處，暗紅光線突然變亮。
然後，一個東西，從裡面走了出來。
不是影子。
是個人。
穿著破爛的古代服飾，頭髮披散，臉上有五官，但很模糊，像隔了層毛玻璃。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腳步落地時，整個平台都在輕微震動。
他走到十米外，停住，抬頭。
臉上，那雙模糊的眼睛看向「張起靈」。
然後，開口。
聲音嘶啞，乾澀，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守門人……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