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默默跟在後面，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出聲。
只是他是第一次見到家主這樣輕鬆的樣子。
眉宇間那層常年不化的冰霜似乎都薄了幾分，連帶著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也減弱了。
他不動聲色地保持著距離，將這難得的一幕盡收眼底，心裡評估著這人是誰。
黑瞎子搭在江汀肩上的手沒放下，反而哥倆好似的晃了晃。
「哎，說真的。」
他側過頭，墨鏡下的嘴角依舊勾著，但語氣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正經。
「瞎子能找到這兒，可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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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汀聞言微微側頭，看向黑瞎子。
「怎麼找來的？」
穿越世界壁壘可不簡單。
除了強行破開，還有什麼辦法？
「靠這個。」
黑瞎子空著的那隻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覺著你沒死透，腦子裡就老有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和畫面，指使著腿到處跑唄。」
「所以剛在這邊記起來沒多久，就聽說東南亞那邊出了個姓江的女閻王，手段狠，樣子還一直不變。」
「我一琢磨，這味兒太對了，肯定是你沒跑！」
黑瞎子說得眉飛色舞，還帶著點得意。
「就是沒想到，你跑這兒當起土皇帝來了，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江汀聞言呵了一聲。
「比不上你，到哪裡都這麼又窮又摳。」
說著掃了一眼他身上破了個洞洞的皮衣。
「嘿！小鄰居你這就不對了吧。」
黑瞎子立刻叫屈。
「瞎子我可是砸鍋賣鐵，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才找著你的，你上來就嫌棄瞎子窮？良心呢？」
他一邊說，一邊還把破了洞的皮衣袖子往江汀眼前湊，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汀拍開伸過來的袖子，眼底閃過笑意。
「良心？早餵了煤氣罐了。」
「嘖嘖，狠還是你狠。」
黑瞎子咂吧兩下嘴，無話可說。
小鄰居的毒舌功力見長啊。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融入長沙城華燈初上的暮色里。
黑瞎子的到來並沒有耽誤江汀的事情。
在長沙留了不短的時間，不過江汀很多時候都不在長沙。
底下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當家的在做什麼。
除了某個敏銳的瞎。
京都。
噗嗤！
鮮血飆射在江汀的腳邊，染紅了地上價值不菲的波斯地毯。
江汀鬆開手，任由手裡的軀體軟倒在地。
然後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裡抽出一張邊緣微卷的名單。
指尖在最後一個名字上停頓一瞬，利落地劃下一個猩紅的叉。
而這個名字前面，已經有了一排排被叉過的名字。
最後一個了。
看了一眼已經沒用的名單，江汀揉成一團揣進了兜里。
目光掃過房間，金碧輝煌的裝飾看著就很有錢。
而對面的落地窗外，是被京都的霓虹燈映照得發紅的夜空。
江汀跨過血泊，腳步無聲。
走到書桌前，上面散落著一些文件。
江汀拿起其中幾張，目光看到上面提到了某些隱秘研究和傳說，都指向一個被反覆提及的詞。
長生。
呵。
江汀抽出其中一頁，看了看，又隨手丟回桌上。
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隨後，她轉身，身影融入房間的陰影，然後瞬間消失。
只有濃郁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靜，留在這座奢華的宅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