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外，吳三省和解連環打鬧的聲音隱隱傳來，帶著不諳世事的鮮活。
而這方寸廊下，空氣卻仿佛驟然凝滯。
管家垂手靜立在一旁，屏息等待著。
片刻，解九才緩緩將拜帖收入袖中，動作沉穩。
拄著拐杖站起身，目光最後掃了一眼池中爭食的錦鯉，聲音平靜無波。
「請客人到靜思堂稍候，我即刻便到。」
「是，老爺。」
管家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解九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長衫，挺直了因年歲而微駝的背脊。
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轉頭看了一眼嬉笑打鬧的兩人，轉身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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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府門外，江汀和江野跟著管家朝解府裡面走去。
一進大門，感覺就跟外面是兩個世界。
外面街上是新蓋的樓房，熱鬧得很，裡面卻是老式的院子，彎彎繞繞的。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發亮，縫裡還長著些青苔。
院子裡的木頭柱子有些掉漆了，反而顯得更有年頭。
空氣里有股樹木和舊書的味道，安安靜靜的，跟外頭不一樣。
領路的管家走路沒聲，客氣是客氣，但透著股距離感。
江汀一臉平常，穿著一身黑衣，在這素淨的院子裡特別扎眼。
隨便看了幾眼假山水池，就收回了目光。
江野跟在她後頭半步遠，一聲不吭，像個影子。
剛穿過一個月亮門，走到一條走廊上，就聽見前面拐角有跑過來的腳步聲，還有半大小子壓著嗓子吵吵的聲音。
「三哥你快點！說好去看大船的！」
「別催別催，我鞋帶開了……」
話還沒說完，兩個半大少年就從拐角沖了出來，差點撞上走在前面的管家。
正是解連環和無三省。
倆人猛地停住，抬頭看見管家不太贊成的眼神，再往後一看是生面孔，一下子都愣住了。
無三省反應快，趕緊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站直了些，眼睛忍不住往江汀身上瞟。
主要是這女的又好看又冷，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解連環就直接對上了江汀的目光。
就那一瞬間，臉上那股活泛勁兒全沒了。
江汀的眼神沒啥特別的，不凶也不笑，就那麼平平淡淡地看著他。
可不知怎麼的，就跟一陣冷風似的，吹得他後脖梗子發涼。
他從來沒看過那樣的眼睛，像冰川。
一下子憋住了氣，話都卡在嗓子眼兒里，只覺得後背嗖嗖冒涼氣。
管家往旁邊挪了半步，擋住了他們大半視線，語氣和氣。
「連環少爺，三省少爺，家裡來客人了，別在這兒鬧。」
解連環這才回過神，有點慌地低下頭，扯了扯旁站在那裡不動的無三省，倆人趕緊貼牆邊站好。
解連環的心還怦怦直跳。
江汀的眼神沒在他們身上多停，就像沒看見這倆半大活人似的，跟著管家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特別清楚。
等她走遠了，解連環才長長吐出口氣，拍了拍胸口。
「我的嗎呀，那女的是誰啊？眼神怎麼那麼嚇人？」
吳三省也湊過來，壓低聲音。
「不知道啊，沒見過。不過看著不像一般人。」
撓撓頭，然後繼續拽著人往外走。
「走走走，趕緊看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