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一個足有卡車車頭那麼大的青黑色腦袋，猛地撞在鐵殼船的左舷上。
那腦袋上長滿了銅錢大小的厚鱗，頭頂扁平，在無人機的冷光燈下泛著鐵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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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殼船發出一聲讓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整個船身瞬間向右側傾斜。
「啊——！」
老船夫慘叫一聲，整個人順著甲板滑了下去，眼看就要栽進河裡。
大壯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老船夫的軍大衣領子，自己卻也被帶得往下滑。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卡了一下，隨後徹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那是什麼鬼東西？」
「這特麼是魚？這頭比我家車都大！」
「這特效太逼真了吧？水花濺到鏡頭上的水漬都做出來了？」
「劇本個屁！你家劇本敢在黃河中心這麼玩命？船都快翻了！」
水下那怪物一擊未中，巨大的尾鰭在水面狠狠一拍，龐大的身軀在水下劃出一道弧線，再次朝著船頭撞了過來。
這一次，速度更快。
船頭要是被撞實，這艘破鐵船當場就得散架。
林玄沒有退。
換成以前的他，這會兒已經摔進河裡了。
但現在，他的腰腿力量強得離譜。
腳掌一踩，硬是把身體釘在了濕滑的甲板上。
他先掃了一眼船尾的油箱位置，確認自己站在船頭，才反手抽出背包側面的短鋼管。
另一隻手從包側摸出半月形旋風剷頭。
「咔噠。」
剷頭扣死。
林玄又摸出兩根軍工級冷煙火，大拇指在底部狠狠一划。
「嗤——！」
白亮火星噴了出來，瞬間照得船頭一片刺眼。
那巨大的青黑色頭顱破水而出，渾濁的眼珠幾乎貼到了船頭。
林玄沒有砸它的腦袋。
鐵頭龍王這種東西，頭骨比石頭還硬，拿鋼管硬砸，除了震斷自己的手，沒有任何用。
他等的就是這一瞬。
林玄左手猛地探出，將兩根冷煙火懟向那隻臉盆大的魚眼。
強光和火星貼臉炸開。
鐵頭龍王本能地偏頭，撞擊軌跡瞬間偏了半尺。
就是現在。
它腮部厚鱗之間，露出一道暗紅色的縫。
林玄右手的旋風鏟順著那道縫隙狠狠扎了進去。
「噗嗤！」
剷頭入肉。
鐵頭龍王發出一聲類似牛吼的悶叫，巨大的身軀在水面扭成一團。
它尾巴狠狠一拍，渾濁河水炸起半船高。
林玄沒有死抓鋼管。
那東西力氣太大，一旦較勁，他會被連人帶包拖進黃河。
他手腕一松，任由那截鋼管被怪物帶著甩進水裡。
下一秒，鐵頭龍王一頭扎進深水區，眨眼沒了影。
巨大的餘波順著水面盪開，鐵殼船被推得橫移出去，船身重重砸回水面，總算穩住了。
林玄後退半步，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右手，將燒完的冷煙火外殼扔到船頭角落。
船艙里，大壯和老船夫癱坐在積水裡，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站在船頭的林玄。
直播間已經徹底瘋了。
「我瞎了？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單殺！他特麼差點單殺了水怪！」
「這絕對是後期加的特效！可是……直播怎麼加這種實時水花？」
「剛才那一下太狠了，直接扎魚鰓！這哥們真知道怎麼打大型魚啊！」
「林玄到底在幹嘛？他不是個演戲面癱的小鮮肉嗎？這特麼是特種兵退役吧！」
「剛才誰說劇本的？你家劇本拿命拍啊？」
……
同一時間。
京市，國家考古所數據監控中心。
凌晨一點，大廳里只有幾台伺服器在響。
技術員祁明遠端著一杯冰美式，正盯著屏幕上的輿情監控系統。
最近陝甘省古藍縣開放了B級探險備案，所里要求重點監控相關網絡數據。
屏幕右下角的紅色警報燈忽然閃了起來。
「流量異常峰值？鯊魚直播？」
祁明遠放下咖啡，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直接切入了林玄的直播間後台數據流。
畫面剛一投射到主屏幕上，正好是那隻青黑色巨頭撞向船體，林玄手持冷煙火和旋風鏟反擊的那一幕。
「噗——」
祁明遠一口咖啡噴在了鍵盤上。
「臥槽！」
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撞得倒退出去半米。
這聲驚呼驚動了隔壁辦公室的人。
特別行動組隊長周硯推門走進來，眉頭微皺：「大半夜的，喊什麼？」
跟在他身後的是古生物與文保專家沈知微，她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資料。
「周隊，沈博，你們快來看這個！」
祁明遠指著屏幕，聲音都變了：「古藍縣黃河段，有人在直播！」
周硯和沈知微走到屏幕前。
畫面正在回放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十秒鐘。
「這是……鐵頭龍王？」
沈知微眼睛瞬間睜大，快步湊到屏幕前，盯著那長滿厚鱗的巨大頭顱：「黃河流域縣誌里記載的巨型變異魚類，居然真的存在？」
「這不是重點！」
周硯盯著屏幕里的林玄。
「他不是瞎打。」
周硯聲音沉了下來：「他知道這種大型魚類頭骨硬，鰓部才是弱點。人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找准位置，這不是膽子大就能做到的。」
祁明遠趕緊調出資料。
「查過了。林玄，22歲，星耀娛樂簽約藝人，快解約了。昨天剛在古藍縣文保局辦了B級探險備案。」
「一個過氣明星，有這種身手？」
周硯眯起眼睛：「還有他的設備。這種畫質和穩定度的航拍器，還能在黃河中心實時傳輸，市面上沒有這種民用技術。」
沈知微推了推眼鏡：「不管他是什麼背景，他現在要去的是龍嶺迷窟。那地方的危險程度，不是一個B級備案就能應付的。」
周硯看著直播畫面，沉默了兩秒。
「明遠，把這個直播間信號鎖定，建立最高級別數據追蹤。」
他果斷下令：「通知西北分局，讓他們派人去古藍縣待命。這個人，我們得盯緊了。」
……
黃河上。
老船夫哆哆嗦嗦地重新拉響柴油機。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水面出奇地平靜，那頭受了傷的鐵頭龍王再也沒有出現過。
鐵殼船終於靠岸，撞在滿是泥沙的淺灘上。
「到……到了。」
老船夫縮在船艙里，揣著那一萬塊，連句客套話都沒敢說。
林玄背起包，帶著大壯跳下船。
前方不遠處，就是隱沒在夜色中的河岸村落。
奇怪的是，現在才剛過半夜，整個村子卻連一盞燈都沒亮，死寂得聽不到半點狗叫聲。
大壯收回無人機，讓它懸停在兩人頭頂，借著月光看向村口。
「玄哥……」
大壯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這村子，怎麼感覺比剛才那條河還邪門？」
林玄看著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樹。
樹杈上，似乎掛著幾條隨風飄動的白布。
「走吧。」
林玄緊了緊背包帶子。
「真正的探險，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