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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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淡淡回了一句,隨後默默跟上了張日山。
死不了……
連他都不敢說這話,這女人果然蹊蹺。
十一倉,第一次來。
來往巡邏的人並不多,裡面的東西未必是貴重的,亦有可能是詭異的。
敢進去,得先了解好地形,目標明確才成。
張日山也不經常來這裡,他攏共只回來看過佛爺兩次。
佛爺選擇葬入十一倉,求得是安息,他要是時常回來,豈不是驚擾了佛爺在此安眠?
如果不是季然道出了鮮為人知的夫人名諱,他是不會選擇帶她來這裡的。
夫人脾氣不好,除了佛爺以外,其它人都不在乎,心情不好隨時都可能把人給弄死。
相比起他來,夫人才是最危險的那個。
如果季然說了謊,自然會死無葬身之地。
張日山沒有猶豫,問這裡的看守要了兩套潛水服,直接就帶著季然進入了十一倉的深處。
張大佛爺的棺木設在了水下,要穿著潛水服下水,才能夠看見。
真神奇啊,幾個月之前都還是活生生的人,現在能夠看見的,卻只是一具棺材了。
人死如燈滅,無論活著的時候多麼波瀾壯闊,死了大家的終點都一樣。
都得化作飛灰的。
這個地方光線昏暗,又戴著潛水鏡,還潛在水下。
根本看不清什麼東西。
而且這裡的水特別陰寒,冷到了骨子裡。
而且寒意還一陣賽過一陣,這種寒意很熟悉。
在岳綺羅的老巢里,也感受過這種氣氛。
這種熟悉的氣氛,讓季然猜測,岳綺羅可能在這地方安了個新家。
潛到水下,季然和張啟山靠近了張啟山給岳綺羅預留的那個棺材。
熟悉的紙人花紋,讓季然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岳綺羅的風格。
涼意透骨,季然摸上了那棺材,心裡猜測岳綺羅會不會在裡面乘涼呢?
看了眼張日山,季然克制著,用很小的力氣敲了敲棺蓋。
她生怕岳綺羅跳出來掐她脖子。
這小妮子脾氣暴躁,還真幹得出來這種事情。
當然,極端些,她就拿著一個勺把人的腦殼給打開,挖裡面的腦花吃。
先是很輕地敲了幾下,沒什麼反應。
季然皺了皺眉頭,想著這是在水下,用更大的力氣也沒事兒。
全力揮動,盪起水波朝著棺材敲去。
張日山連阻止都來不及了,他們二人均被一道巨大的推力盪開。
很快,那棺材板從裡面被掀開了。
一襲紅衣的岳綺羅睜開了眼睛,她扶著棺材坐起了身眼神掃視闖入這墓室的兩個人。
看見張日山,她眼神很快忽視了他,她的視線直接定格在了季然身上。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近季然,他直接掐住了季然的脖子。
季然被掐得想翻白眼,但是她極力忍住了。
季然用儘自己全身的力氣拽著岳綺羅往水面上浮去。
她嫌不還發力,還直接把岳綺羅給抱住了。
等浮上了水面,季然這才大喊道:「黑心蘿莉,就這麼點時間沒見,難不成你都認不出來我了?」
「你是誰?」岳綺羅手上的力氣放鬆了些。
季然趁此機會掙脫開來,「你不是最擅長靈魂修煉的法術嗎?確定看不出來我是誰?」
「哼!」
蘿莉撒開自己的手,在手上變換了幾個法訣,她眼睛變得沒有眼白,現在的他氣勢更恐怖了,每當他使用法術的時候就像展開了一場純黑的噩夢。
大約十幾秒的時間,岳綺羅收回了手,眼神也變得正常。
她抱著手,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原來是你。」
「我的身份,記得保密,誰也不要告訴。」
季然當著張日山的面,強調了一句。
這人,在本傳你就是個局外人,沒必要告訴他多餘的事情,他也實在幫不上什麼忙。
「夫人……」
「不要這樣叫我!」感覺岳綺羅挺不樂意聽到這個稱的。
「是……」
張日山感覺此時此刻他就是個擺設,非常的多餘。
「你先出去等我們。」岳綺羅擺了擺手,示意張日山先走。
張副官一向聽從命令,尤其岳綺羅還是佛爺的身邊人。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走出去了。
「怎麼捨得來找我了?」
「當然是因為想你,也想讓你幫忙。」
「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
「我先不談正事,我且問你,為什麼要待在這個水牢里?」
「這不是什麼水牢,這是那個冰坨子選擇的安息之地。」
「那……你是要在這裡一直陪著他?」
「也不是陪吧……他說了等他死後,我想去哪兒都可以,甚至喜歡上別人也可以。」
「他只是在旁邊多設了一個棺材,說等我有一天走累了,可以回來躺一躺。」
「我又不會死,在外面閒逛逛累了,總是要回來看看的。」
「行了,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用情至深。」
這算是諷刺,按照以往這蘿莉的性格,必然是要冷聲冷語多讀幾句的。
但是她難得沉默。
「怎麼說?你們之間是發生了什麼特別難忘的事情嗎?」
「倒也沒有,只是這個人,四十多歲的時候就把我從她身邊趕走了,還幫我抹除了我存在於這個事件的所有痕跡。」
「到人之將死了,我想著去看他一眼,他也沒讓我看,一直讓張日山攔在外邊。」
「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但這個混蛋居然在他給我留了一個位置。」
「人都死了,給我留個棺材是什麼意思?」
岳綺羅不是個善於傾訴的人,她自己強大到沒邊,也很少有人能夠理解她的世界。
遇到了木子一,也就是現在的季然,她才算是遇到了一個真正能夠說出心裡話的人。
「他是覺得你沒有家,他死了,一切都灰飛煙滅了你還活著,你還是個活生生的人,總得有個寄託精神的地方,才能繼續活下去。」
「他給你留下這個棺材,不是為了讓你有一天能夠睡進來,而是等你度過了心裡惦記的一切,能夠繼續大步向前走。」
「趁著他的樣子還能看他把你趕走,就是不想讓你看到他身體衰弱下去的模樣。」
「他希望留在你記憶里的,會是最好的他。」
……
(本章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