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想要伸手拿出來瞧瞧，但是想想當著正主的面，直接拿好像不太禮貌。
「我能看嗎？」
張麒麟自己都想不起來上面到底有些什麼內容，當然也不介意別人看。
他輕輕點了點頭。
季然直接翻開了新的那一本。
上面的內容，與舊的那本有些不太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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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零年六月十八日】
今天帶了一批張家人進了雲頂天宮，隊伍之中出了亂子，死傷慘重。
心不齊，僅靠我一個人，沒法完成守護青銅門的任務。
張家心不齊，異端太多。
之後可以考慮藉助外姓人的力量，完成守護的任務。
【一九四二年六月二十二日】
想起了在張家訓練的時候，現在的身體狀況，要死了。
我知道一切延緩死亡的方法，但是感受著徹骨的黑暗，不想活下去。
沒人會記得我。
【一九四二年七月二十三日】
我在靜靜地等死，但是黑暗當中有了人聲。
那聲音慢慢靠近，手電筒的燈打到了我的臉上。
是一個女人。
她說他認識我，並且願意幫我。
我沒有完成的事很多，但現在最想做的，是去墨脫。
【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三日】
她說她叫季然。
她很愛親我，她說這是為了表達親密。
上師叫我刻出心中所想，我很茫然，但她說會陪我刻完。
我相信了。
陪伴的感覺，很好。
【一九四三年九月二十四日】
經歷了很長時間，我終於把那雕像給刻出來了。
我的生命太淺，自始至終能夠認定的只有自己。
所以我刻了我自己。
住在喇嘛廟那麼長時間，不用算計，不用經歷生死，吃喝也不用發愁。
過得很好，但我心裡一直都很悶。
形容不來那種感覺，但不好受。
我試圖理解那種感覺，天寒地凍，我卻絲毫不感覺寒冷。
雕像成型那日，我看著流淚的自己。
突然懂了。
【一九四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我要去見母親了。
季然說會等我出來，但我知道，她在騙我。
但我想記住她。
至少，記住她，有一個人就能替我記住所有的過去。
我讓她走，等我用筆記下了她。
以後，我會找到她。
……
看到這裡，季然沒有選擇繼續翻下去。
她不想看了。
她不想看，眼前這個不愛說話的傻子，之後是如何尋找她的。
路的破綻太大了，這想不讓張麒麟懷疑都不行了。
「你說，你也叫季然。」
張麒麟抬頭看著她，眼中沒有絲毫指責。
真奇特呀！
沒想到會有這一天，他會從這個淡然如水的強大男人眼中，看到期待。
張麒麟他從來不是個會對別人抱有期待的人，他只會默默去做。
「我確實叫季然，但是我能活到現在，你覺得……我會不會覬覦你家族留下來的東西？」
既然瞞不住，索性承認了。
活的久一點而已，她不是第一個，是不是最後一個也未可知。
「我不知道。」
張麒麟拿過了季然手上的筆記本。
「接下來的內容，我不想你看到。」
其實她也不想看，但她還是好奇問了一句。
「為什麼？」
「我記不住，有人從我等人生中走過，我也無法記得。所以，不管後面我經歷了什麼。我們可以從這一頁截止的地方，重新開始。」
「你的人生是連貫的，而不是一段一段的。」季然聽的有些心軟了。
「但我沒法兒讓它連貫起來。」
看到他的眼神，季然無法直視。
其實更加無法直視的，是他那顆璀璨沉靜的心。
季然頓住了，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呆愣的瞬間，她看到了張麒麟濃密的睫毛。
不待她觀察，她唇上一軟。
我擦！
他居然會主動？
到了這個年代，她有了一些顧忌。
其實一路上都沒有主動親過張麒麟，頂多就是靠著他休息。
他居然親了。
「你說的，就代表親密，我想試試。」
親完以後，他還特別無辜。
季然無語，無知無覺的撩，才是最高的高招。
「我要回杭城了，給你留個電話，有事情找我。」
季然站了起來，什麼特殊的反應都沒有，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她非常冷靜的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拿著電話打電話給自己的助理，叫他開始訂票，查路線。
她要回去了。
看看她的奶茶店營業額如何？總之，一堆事情等著她呢，不能留在這裡。
看著她要走，張麒麟也並不阻攔，而是和她一起收拾起來。
「你就在這兒啊？你跟著我幹嘛？」
看他的動作，季然有些急了。
「在我想起一切以前，我需要跟著你。」
「你要賴上我嗎？」
「你不想讓我賴上你，那你為什麼要來找我？」
這一大個反問啊，砸得季然啞口無言。
張麒麟這個悶聲不吐氣的，真要想做起什麼來，還真是讓人猝不及防。
「別對我抱希望，我最大的愛好，是睡各種各樣的帥哥。」
季然攤了攤手。
張麒麟皺起眉頭，「這是你的愛好，與我有什麼關係？」
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說要賴上季然，那就是真賴上了，他從來都只用行動說話。
以他的身手，季然還真的沒法甩一下他。
他很好騙的。
但把他一個人留在車站或者是其他地方。
萬一他的失魂症發作，那麼他去越南這一趟，不就是無用功了？
心態是暴躁的，行動上是憋屈的。
季然活了那麼長時間，第一次拿一個人沒什麼辦法。
唉……
她在杭城也有別墅，同樣也是很好的地段。
奔波勞累，終於是回來了。
她第一時間洗了個澡，擦乾頭髮，換上衣服，她馬上就叫阿姨去做飯了。
在外面吃的東西，說實話很難吃。
也很難找到好吃的東西。
而且他忙著趕路，經常就在汽車站那些地方買點很貴但不好吃的東西，填填胃口。
張麒麟一直不說話，季然也不招呼他。
畢竟這人知道自己跑來吃飯，也知道自己找個房間住下。
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瞧，是個陌生號碼。
季然接通了。
「喂，誰呀？」
「我是無邪。」
……
（本章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