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答我,轉身走了,很快與夜色融為了一體。我痴痴地站在原地,仿佛這一切如同曇花,美麗一瞬又歸於寧靜。這……這一切是真的嗎?
我蹲下身子,撫過冰冷的河水,寒冷刺骨,但是這刺骨的寒冷讓我知道這一切真的發生過。我站起身,心中複雜,感覺甜蜜而又淒涼,我不知道我是該開心、快樂,還是該沮喪、難過。我恍恍惚惚地走回蒙古包,倒下去就想起花姐。
這可真是折磨人啊,唉,我一聲長嘆,對空寂寥,輾轉難眠,難斷相思。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真的看見了,看見了那冰雪消融的笑容,就在前方不遠,但是很模糊,非常模糊。我開始狂奔,想看得更清楚些,想抓住它,可是光卻亮了起來,刺眼,無比刺眼,我的臉上……下雨了嗎?這……這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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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首先看見的是一隻牧羊犬。它就趴在我的身邊,不知道是不是我身上有羊肉的味道,它居然一直舔著我的臉,而且還舔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更無奈的是,我揮手想把它趕開,它又搖著尾巴湊上來舔。我掙扎著坐起身,發現蒙古包的頂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拉開了。我退到一處避光的地兒,繼續蒙著頭睡覺。哼,連覺都睡不踏實!剛剛幾個呼吸的時間,我屁股上又被人重重地踢了一腳。
我惱羞成怒,一扯被子,剛要發作,就見小舅插著腰,唧唧歪歪地說:「你小子也過了長身體的年齡了吧,咋跟老漢一樣,睡個沒完呢?趕快吃飯!咱今天中午前要趕回去呢,快起來!」
我不甘心地說:「再睡會兒!」
小舅一把拉開被子,「睡個屁啊,快起來吃飯!一會兒,可沒人給你熱飯!」
外面那叫一個冷啊!我起床沒多久,就覺得手腳冰涼,到小溪旁抹了一把臉,就晃晃悠悠地找地方去方便。我打了一個很大聲的哈欠,剛解開褲子,就聽見背後有聲音。
我一轉身,嚇得尿又憋了回去,是……是花姐。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拿著一個濕毛巾擦著脖子,我著急地轉身,打著哈哈,「花……花姐,早啊,鍛鍊去了?」
花姐也愣了一下,隨即「嗯」了一聲,轉身往蒙古包走去,突然又轉身,沖我說了一句:「你拉鏈開了。」
我趕忙低頭,連說:「啊,啊,對不起!我……」
拉好拉鏈,她已走遠。我鬆了一口氣,怎麼每次內急的時候,她都在啊?我剛走一步,才發現內急還沒解決,天啊,簡直一片混亂。
飯後,小舅把沒吃完的羊送給了牧民,還給了人家200塊錢。花姐坐副駕駛座,我和小舅坐後面,一路上,我想盡了辦法要和花姐說上一句話,結果都是徒勞。小舅死纏爛打地讓我給他講葷段子,我打死不從,只覺索然無味,就晃晃悠悠地睡著了。
到家門口的時候,花姐他們都下車了,我拖著極長的口水條,被二叔叫醒。
「你回頭過來給我洗車啊!你看這口水流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拉著二叔問:「花姐沒看到吧?」
二叔說:「她看見你睡覺呢,就沒打擾你,看沒看到你流口水,我就不知道了。」
我急匆匆地拿過背包,逃也似的和二叔告了別。回家後,我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想美事,昨晚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我後悔當時沒有睜開眼睛,後悔沒有快點吻下去,後悔沒有抱緊點,總之,我在後悔和快樂中沉沉地睡去。
這一覺,我一直睡到了下午,以至於醒過來也不想起床,還想繼續做夢,夢見花姐。
接下來的兩天,我去了爺爺那兒,他似乎不想和我這個小輩有太多的交流。我想去花姐那兒聯絡一下感情,卻又沒人,這讓我十分擔心。不過想想,反而又安下心來,不見或許也是好事。
我心裡總也擺脫不了那個大墳包,每次想來總覺得有太多的遺憾,這不得不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尹三爺,或許從他那兒能得到些消息。我向爺爺討來尹三爺的電話的時候,他還提醒我,不要將大墳包的事說出去。
回到家裡,我先翻了翻新疆地圖,接著給尹三爺打了個電話。第一次沒人接,第二次又沒人接,第三次還是沒人接,一直到晚上,一個陌生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我接了起來。電話那頭,一個如雷般的聲音說:「今天誰給我打電話了?」
我那叫一個開心,這聲音太讓人印象深刻了,我怎麼可能不認得?我激動地說:「尹三爺,是我,珉兒!」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我就知道他沒想起我是誰。我說:「我啊,珉兒!」
「珉兒?哪個珉兒啊?」
我「哼」了一聲,撒嬌道:「尹三爺,您不會老了吧,我是二爺的孫子,您的干孫子,珉——兒!」
電話那頭沒等我繼續說就炸雷了,「呦,呦,珉兒!我的孫兒!你早說嘛。咋想起我這個老鬼了?」
我哈哈大笑,「大爺爺出國了,我以為你也跟著去了,這不是打電話問個好嘛。」
電話那頭說:「哈哈哈,老漢我好得很,我就是死也不會像你大爺爺那麼沒出息,跑國外,哼!你在哪兒呢?」
我說:「我回來好久了,在家呢,這兒有事要問您啊,您在哪兒呢?我去找您?」
尹三爺說:「我啊?我在石河子,嗯,有事啊?這個……」
我說:「不方便嗎?我去找您?」
尹三爺說:「不忙,不忙!明天我回來,中午到。孫兒回來了,我肯定是要見見的嘛。對了,你是不是沒錢了,要我給你寄點嗎?」
我說:「錢有啊,就是想您了嘛,這一年多不見,想念您嘛,順便提點問題。」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那行,明天中午,我給你電話!」
掛了電話,我那叫一個高興。我實在有太多的問題要問了,心裡實在激動啊!尹三爺人直,直人就要說直話,嗯,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