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量起四周,除了頭頂一塊隱隱透下光,四周黑洞洞的。這是地宮?還是藏寶地?我只覺得四周寬敞極了。我從側腰掏出強光手電,擰亮,打量起周圍。
此時,爺爺喊了句:「把這個收起來,誰讓你帶這個下來的?!」
我扭頭一看,爺爺說的是二叔,原來是他打算擰亮照明彈。二叔一臉的無辜,尹三爺則趕忙從他手裡一把拿了過來,放進蛇皮口袋。尹三爺「嘿嘿」一笑,「老鬼擔心這煙傷了牆上的壁畫,就給我吧,我不介意,以後說不定點個煙也能用。」
二叔苦笑了一下。這個我知道,那是冷煙,怎麼可能點菸,尹三爺也就是打個圓場。
此時,所有人已經都下來了。尹三爺笑笑,「嘿嘿,咱們四處敲敲吧。老鬼啊,你找地兒洗手吧!」
我們擰亮強光手電筒,四處照著。我慢慢地看出了點名堂,這會不會是個廟宇,一個被黃沙掩埋的廟宇?這廟宇的頂部是圓形的,下面是方的,也就是古人說的天圓地方,一般這種造型的,除了墳頭就是廟宇了。
我冷不丁地自言自語了一句,「哦,寺廟啊!」
爺爺似乎對我的話很不滿意,說了句:「這是佛教塔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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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跟著他們看了起來。尹三爺一邊看著,一邊說:「老鬼,這于闐王的塔剎讓你洗手,應該算是很給面子了!這可是我近幾年找到的最好的地兒。」
爺爺沒有答話,繼續往四周看著。從爺爺和尹三爺的隻言片語里,我有了一個大體的印象。說起這于闐王,那得從西域古國說起了。據說,于闐王愛極了佛教。也就是在這裡,佛教完成了小乘佛教到大乘佛教的轉型。
後來,古于闐國一直就是中原佛教的發源地之一,比如《大乘無量壽經》、《金剛般若經》,可都是從古于闐國流傳至中土的。
尹三爺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路。他說:「老鬼啊,我怎麼瞧著像信訶二世之前的塔剎啊?」
爺爺愣了一下,「誰?」
尹三爺說:「信訶二世!他在位前後時期完成了大乘佛教,而我瞧著,這怎麼也像個小乘佛教的塔剎啊!」
我還在尋思為什麼尹三爺要說這是小乘佛教的塔剎時,小舅突然驚呼了一句:「我的天!看!」
我們都吃了一驚,順著小舅手電筒照著的方向看去。我們看到了一具乾屍,樣子極其嚇人。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腐爛完畢,頭顱已經掉落在地上不遠處,而上身卻筆直地坐著,黑如墨的枯皮包裹在他瘦小的骨骼上。
他就地打坐,雙腿盤起,手臂垂下,手中握著一串珠子,而珠子也早已寸寸斷裂,散落在他的周圍,他乾枯的手中卻還扣著一顆佛珠。
尹三爺走了過去,蹲下身看了看,「嗯,得道了,自然坐化!不簡單啊,不簡單!」
我吃了一驚,一直覺得這自然坐化的事兒都屬於小概率事件,也就是陰差陽錯。和尚愛打坐,正好打坐太投入,結果大限已到,一兩件這樣的事情,就被人說成自然坐化。可是就在眼前,我看到了真正的自然坐化。
我看到那坐化的高僧的坐姿,儘管頭顱不在,但還是可以看出他歸西的那一刻處於一種安詳的狀態,而不是我所想的那種痛苦萬分、戀戀不捨的感覺。
我正看著,花兒突然也說了句:「那邊也有一具!」
我們順著光看過去,離我們有五米遠處,果然又有一具乾屍。而這具乾屍卻和前一具有很大的區別。這具乾屍與其說是乾屍,不如說是骷髏。這骷髏也是在打坐,只是骨骼早已碎成了塊兒,頭顱歪在一邊,一邊的頭蓋骨已經摔碎,但是腿部的盤坐依然很明顯。
我納悶起來,問道:「這是什麼情況啊?為什麼同一個區域,卻有兩種不同的屍體,一個乾屍,一個卻成了骨頭架子?」
爺爺走到跟前,端詳了一陣,「他修行還不夠。」
我大吃一驚道:「啊,修行不夠?!」
一瞬間,我明白了。這真的有點匪夷所思。我記得一本書上說,印度曾經挖開一個洞穴,裡面有個打坐的和尚,當人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只是一具乾屍。可是過了沒多久,他慢慢醒過來,肌膚也恢復了彈性,還喝了一點水。
不過,他最後還是死去了,而且,人們通過科學手段檢測,發現這人已經過世近千年了。現在看來,還真可能有這麼一回事。
爺爺突然轉身看了看身後,掏出指南針看了看,「大力,你和二子去東面和南面看看,應該還有兩具。注意安全!」
二叔和小舅聞聲,打著手電筒,往黑暗中摸索過去。我已經開始慢慢地適應起黑暗來,在朝後殿的區域有一大塊物件,看得不十分清楚。這牆壁上刻畫了不少神佛,只是脫落了不少,這些畫一直畫到了屋頂。剛才那些古屍身後是一扇門,只是有的真有的假。
假門依然雕刻出了凹凸的線條,甚至門的位置上都雕刻出了佛祖的笑貌,伸出的佛手直指天空,雙腿打坐,好似在講授經文。更令我吃驚的是,果然如同爺爺所說,東面和南面都有古屍,而最為神奇的東面位置上居然還有十幾具骷髏。我現在終於理清楚了,剛才那第一具乾屍是個正主啊,可見其修為真是非常之高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萬佛朝宗,說簡單點,當年唐三藏也是朝西去取經,因為傳說佛祖在西方,所以這些人都在東面,面朝西。這是在叩拜,或者說在誦讀經文。而西面靠中的位置,正是這位得道高僧啊。
我又回到那具乾屍身邊,很想細細再看一遍,可是強光手電筒不經意間一掃,我更加大吃一驚了。我的正前方居然有一尊塑像,這塑像幾乎就在這塔剎的正西面,只是靠得太后,沒注意到。
爺爺說了句:「珉兒,到旁邊去!」
我急忙回頭,爺爺正用強光照著地面。我退了幾步,這才發現,這地上,到東面的門處,有一條長長的通道。而且,它居然是用玉石鋪成的,表面光滑無比,雖然也只有一米寬,可是足見當年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