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聲音,眯著眼看過去。我的天,屋外有十幾個人,將屋子包得如同鐵桶一般,似乎他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屋子上。最近的警察離我們最多不過十米,可是卻沒有注意到我們。
我叫他們等著我,自己拿著一根竹枝,一點一點地湊了上去。警察在繼續喊話,似乎黎叔和什麼人正躲在屋裡,但是為什麼警察不衝進去呢?!
好一會兒,我似乎聽明白了。黎叔手裡可能拿著一件好像很值錢的古董,如果警察硬闖,他就會把它摔碎。看來,他這次是玩大了,不過他怎麼會那麼不小心呢?據我所知,他的防範意識挺強的啊,怎麼還能在自家門口翻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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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門口響起一個年輕的聲音:「黎叔,我是麼兒,對不起啊!我是警察,你做的事犯了法的,我就得抓你!你配合政府,還能少判點!」
我慢慢地退了下來,問雪芹:「喂,丫頭,黎叔手下有沒有一個叫麼兒的?」
雪芹看著我,「好像有!去年跟我堂叔的,沒多久啊?!怎麼了?」
我點點頭,「他好像是警察!不是吧,現在警察還有這麼抓人的?這無間道還是現實版的?」
雪芹焦急地問:「我堂叔現在咋樣了啊?」
我搖搖頭,「這會兒還在裡面呢!」
我話音未落,就聽到身後不遠處一陣騷動。我趕忙起身,往黎叔屋子的方向挪去。我心裡有點怦怦跳。我看見黎叔出來了,他剛下樓梯,就被幾個警察按倒在地,臉貼在泥土上,另一伙人則衝進了屋裡。
我退了下來,忙說:「咱走,咱走!」
剛退了幾步,我手下意識地扶了一下一棵竹子,也不知怎麼的,這竹子啪啪直響。背後的那個警察被這聲音吸引了,一回頭,一下看到了我。他沖我喊:「喂,站住!」
我心裡一驚,那個叫「麼兒」的可是認得雪芹的,要是被弄住,就算是完了。可是,也不能跑,跑了被人追上,那可能什麼都讓別人知道了去。我慢慢地蹲下身子,沖雪芹低聲說:「你愣著幹嗎?也給我蹲下!」
我對羅璇說:「你蹲旁邊,記住了,我們是在收集竹葉!」
話音剛落,我就聽見了背後的腳步聲。我拿著一片竹葉,翻來覆去地看著,一邊看,一邊說:「嗯,妹妹,你看這竹葉就是畫成船好像也不夠大啊!你說……」
說話間,警察就到了跟前。他看我們似乎沒有關注他,扯著嗓子問了聲:「喂,你們幹嗎的?」
我急忙站起身,裝作很吃驚的樣子,「哎呀,你嚇死我了!你誰……哦,警察同志,你好!你這是……」
警察不耐煩地說:「你們幹嗎呢?」
我笑嘻嘻地揚了揚手中的竹葉,「哦,我們是大學生,我和我朋友們有個創意,要用竹葉作畫,今天就來這兒收集一些竹葉!」
警察看了看我們三個,又問羅璇:「你們來多久了?」
羅璇站起身,一抖手裡的樹葉,「我們剛來沒多久,要來得早了,可以收集到好多剛落下的葉子呢!」
警察似乎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看看我們,「你們快離開這兒!現在這個地方正在辦案,你們不要妨礙到我們!」
我忙掏出一支煙遞了過去,裝作來了興趣的樣子,問:「啊?警察同志,你好好說!在哪兒啊,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嗎?」
對方接過煙,點著,抽了一口,「沒啥看的!你們趕快下山,快走,改天再找啥子樹葉!」
我連連點著頭,叫了羅璇和雪芹,就要下山,剛轉身,就聽身後的警察說了句:「喂,你們站住!」
我心又是一緊,難道我們暴露了?警察走過來,問了句:「你們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經過啊?」
我鬆了一口氣,「我們沒注意啊!上來反正是沒啥子人!」
警察點點頭,「要是有啥子可疑人員,記得打110!」
我們出了竹林,上了車。我馬上對小先說:「快,快點!咱走,這地方不安全了!」
話音未落,身後突然就聽到警笛的轟鳴聲。我一把將雪芹的頭按到了我的腿上,緊張地看著窗外。警車在我們面前揚塵而去,我再次鬆了一口氣。
羅璇問我:「珉哥,咱裝備還拿不?我這兒現在連強弩都藏那上面了,咋辦?」
我說:「算了,保命要緊!全部撤出去,以後再來拿!」
我們一伙人就這樣如驚弓之鳥一般,撤出了黎叔的屋前。回到住處後,大家似乎都在迴避著這件事,雪芹把自己關在屋裡,不時能聽到她衝著電話里某人狂吼著。
傍晚,我端著一碗銀耳湯進了她的屋裡,看見她正抱著雙腿坐在床頭,頭埋在了雙腿之間。我把銀耳湯端到了她的跟前,「雪芹,來,喝點東西吧!我想吧,黎叔吉人自有天相,以他的能力,一定過幾天就出來了!」
雪芹抬起頭,頭髮遮住了她的臉。她喃喃地說:「我堂叔給我說過,他不會進去的,他說,他做過的案子,足夠被槍斃十次了!」
我愣了一下,這老小子看來在道上真沒少干,他這麼低調,結果還是這麼個下場!唉,一切都是命啊!我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你必須吃點東西,不要拿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
雪芹說:「我堂叔一直對我很好,我以後……嗚嗚嗚——」
我把銀耳湯放在一旁,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髮,「好了,好了,沒事兒的!這個世界,誰離開誰都能活的!別擔心,你不是還有我們嘛!」
突然,雪芹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我。下一刻,她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停滾落下來。我有些意外,但也只得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好一會兒,她由號啕大哭變為抽泣,漸漸地,她伏在我的背上,發出了輕輕的鼾聲。我慢慢地將她放倒,給她蓋好被子,關了燈,又慢慢地退出了她的屋。
我把小先和羅璇叫到了我的屋裡,擰開啤酒,一人給了一罐。一口冰鎮的啤酒下肚,那種冰涼的刺激讓微微有些燥熱的我得到了片刻的舒爽。我一皺眉,「現在,雪芹……怎麼辦?」
羅璇說:「哎,對了,珉哥,刀女不是跟她是姐妹嗎?這也算是江湖救急啊,把這個事兒交給刀女,不就完了?咱們和她沒交情啊!」
小先看看羅璇,「這……不好吧,我家小刀可也有事啊。主要是雪芹太高調了,萬一我家小刀縱容一下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