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馬鞍子下面的部分很多已經風化,很脆,看上去只是髒,實際上裡面已經全部糟了。叔叔這樣背上來,已經讓它的尾部受損嚴重了。他找了個大的塑膠袋,套好東西後,就開始往車裡搬。
我這才發現爺爺沒上來,就問叔叔:「爺爺他……」
叔叔說:「沒事兒!他在下面看看,一會兒會上來,別去打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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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在洞口守著。好一會兒,我看見繩子動了動,就往上拉。一會兒,爺爺上來了,什麼都沒拿。二叔見了,那叫一個失望!他蹲在一邊開始收拾制氧機,眼神幽怨得簡直像是後宮妃子一般。
不過爺爺遞給叔叔一個東西。我一看,正是墓主人的那把鑰匙,這時才看清楚它是個鷹的樣子。我很費解,只聽爺爺說:「這個……我們帶走吧!這下面的東西!唉!」
我問爺爺:「棺打開了嗎?」
爺爺搖搖頭,並不說話。叔叔給我使了個眼色,我靠了過去,他說:「沒開是對的!」
我好奇地看著他,問:「對的?」
叔叔說:「嗯!裡面有什麼不知道,打開了萬一是暗器,誰知道怎麼辦?而且拿完我們也帶不走!只拿最值錢的就可以了!」
我說:「萬一棺材裡的是最值錢的呢?那不是虧了?」
叔叔說:「呵呵,不會的!憑那個棺的樣子,我覺得最好的東西在外面。這個死人是為了求仙,金銀之物都是身外之物,裡面基本上是除了證明他身份的東西外,不會有別的!
這些都該留給國家,我們知道了也沒用,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還容易惹事!不如就拿了外面的走吧!」
我說:「那這個墳我們埋了,就這個磁場,外面的人也會知道,也會來的!怎麼辦?」
叔叔似乎不擔心,「這個?他們自求多福吧,下面已經進了空氣,羊皮書算是保不住了。他們下去,要是一點蠟燭,基本上活著出來的機率就不大了!防賊不傷賊,但是真的要偷,就先君子後小人了,無所謂的!好了,收拾東西吧!我們去填洞!」
我抱著這些個寶貝回到吉普車上,還是沒想明白,為什麼不打開看看呢?直到後來我學了心理學才知道,其實人只要戰勝自己的好奇心,就可以達到舍、得之間的那種境界。
我找了個蘋果吃了起來,二叔幹了一會兒就跑過來和我一起啃蘋果,一邊對我說:「老古板,好東西不拿!你說他會不會自己打開看了,有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說:「不可能,爺爺這把年紀了,為的是誰啊!沒必要啊!」
二叔不說話了,此時已經快八點了,天色開始慢慢黑下來。我突然想起了吐魯番的甜西瓜,要是有西瓜在,或許現在就不用吃那麼酸的蘋果了。二叔開始打起了瞌睡,這倒是很少見,按他一般的行為,這個時候,他會更賣力。
我見花姐站起來看看遠處的雲,突然跑到爺爺身邊說了句什麼,爺爺也站起來開始看雲。然後,他沖我們招手,我叫醒二叔就跑了過去。
爺爺說:「不好!不好!最多半個小時,要下暴雨,快點埋!這天氣真下雨了,油紙里的寶貝可是要吸收水分的!大家快!埋啊!」
我們一人拿著個塑料鐵鍬就開始幹了起來,爺爺也參與了進來,這個時候他開始著急了,很麻利地鏟著土。一會兒,他站起來說:「不行!下面挖空了!埋不完的!得炸洞!」
我大吃一驚!我說:「要是把下面炸塌了怎麼辦?」
爺爺說:「可能!但是不會!」說著就叫二叔把塑料鐵鍬收集在一起,叫叔叔下去頂洞。頂洞就是在洞口把鐵鍬都放上,再放個塑料布,填土的時候墓穴下面不會有多少土,還能很好地密封。
叔叔幾分鐘就上來了,點點頭。爺爺說:「埋!三分鐘!速度!」
三分鐘後,爺爺說:「二子!你下去到土層上踩一踩!不要太用力!」
二叔很不情願地下去了,一會兒也就上來了。爺爺說:「炸藥!」
花姐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一隻用黑色塑料布包裹著的黑傢伙,很像小西瓜。爺爺說:「你們都閃開!」說罷在小黑西瓜上綁了個掛繩,又用了個捻子扎了進去。捻子很長,剛好離開洞口,爺爺說:「汽油!」
花姐遞給他油桶子,他開始一路倒下來。就在這個時候,天上已經壓下了滾滾的黑雲,空氣開始憋悶,風帶著土星子,開始了肆虐。
爺爺沉著的眼神讓我很感動。到半山坡的時候,爺爺說:「你們全部走遠!」
叔叔上去說:「爸!我來吧!我腿腳快!」
爺爺推開叔叔,「我的話沒聽到嗎?走!」
叔叔聽完,不說話,轉身就走了。爺爺蹲下身子,掏出打火機,就見從他腳下升起一簇火苗,開始往山上奔去,爺爺開始慢慢地退了回來。
大約不到一分鐘,我聽見「轟隆」一聲,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我下意識地蹲下,就見那小山岡塌陷下去一塊。
我們急匆匆地走上去看,爺爺拉住我們說:「那個下面的鐵鍬要是落了,上面這就是空心的,上去人多不好。你們等著,我一個人上去就好!」
正說著,豆大的雨點已經砸在了我身上,天空已經變得漆黑,不遠處的高速公路變得如同盤踞在沙漠裡的一條蛇一樣。爺爺跑上山岡,在山岡上那塌陷的位置看了又看,一會兒沖我們招手,我們飛也似的跑過去,就見被炸塌的幾處已經被土掩埋。
爺爺說:「你們幾個用麻布袋給我運土,一定要把它封閉死!」
就看著雨水順著爺爺的頭髮流了下來,流過防水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土花。我去拿麻袋,其他人卻站在原地沒動。
叔叔說:「爸!算了!這雨繼續下的話,咱們前面挖的那些,損失會很大的!」
我聽到後,回過身站著不動,望著爺爺。
二叔說:「走吧!這雨下來,一會兒這沙漠和膠水沒區別了!」
小舅說:「我們放那麼多炸藥,這上面的土應該已經埋上了,走吧!」
爺爺沒有看我們,而是轉身看著那個塌陷下去的地方。
花姐走上前,往下撒了一把土,喃喃道:「自求多福吧!」接著轉身,看著爺爺,「再不走可是六條人命啊!一會兒車陷了,咱們就困在這兒了!找人拉車難免暴露!」
這句話似乎說動了爺爺。爺爺轉身,看著她,又轉身看看下面。只見他捧著一把土,往下撒著,「老夥計,我……對不住了!自求多福!終有一日,我們會見面的!」
叔叔說:「爸,走吧。再不走……」
爺爺大手一揮,打斷了叔叔,「咱走!」
轉身的那一刻,我看到爺爺眼圈有些紅,不知是汗水、淚水,還是雨水掛在臉上。我上去想攙扶他,他一把推開我,獨自走回了桑塔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