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狂酒

  走著走著,身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不少人開始回頭看我們。此時的我手有些微微地發顫,腳已經被木板夾得磨破了皮,血水也順著木板在一點點地流下來。小先突然幾步衝到我跟前,「珉哥,你的腳不能再走了!不然……」

  我早已痛得滿頭大汗,但是咬著牙,笑了笑,「兄弟,我……我沒事兒!」

  我看看周圍,找了個人少點的地方,對他們說:「行了!我知道車在什麼地方,咱們一起走太扎眼了!小先,你和刀女先走!羅璇,你等他們走以後,也跟著走,我斷後!」

  小先:「珉哥,不行啊!眼下至少還要走下山的路,你這腳能走嗎?我不同意先走,怎麼也得讓羅璇或者我留一個下來,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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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斷道:「我說了,你們別管我!快走!我身體行不行,我自己知道!」

  小先愣了一下。羅璇忙說:「珉哥,你看你的腳,你是真不想要腳了,我們還不答應呢!這樣,先哥感覺好得差不多了,我把背包給他勻一個,然後我背你走!要是半路碰見個山民什麼的,給他點錢,讓他背你下山,也就好了!就這樣吧,行不行?先哥,你跟刀女快走吧,有我在呢!」

  小先愣了一下,看了看我,拿起一個背包,和刀女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去。

  羅璇扶起我,一邊走一邊說:「珉哥,我咋覺得你早晨起來到現在一直不是很高興啊?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墳里發生的事兒,就笑了笑,「沒事兒,可能是太累了!」

  羅璇說:「哈哈,那好辦啊,珉哥。回去後,咱好好洗個桑拿,再睡個一星期,絕對生龍活虎的。要不,我幫你把嫂子從新疆叫過來?車費吃住,我和小先管!你和嫂子好好玩就行!」

  我嘆了一口氣,「再說吧,咱們先回去再說!」

  回去後,我們去了醫院。大夫說:「你這骨裂可就嚴重了,咋骨裂了自己沒感覺嗎?是不是還運動了?你看腫得,你自己固定什麼夾板啊,咋不直接來醫院?你們年輕人就是這樣,不把身體當回事兒!你看你的眼圈,是不是上網上的?你們年輕人就是這樣,唉——」

  這大夫好像看了我的腳就叨叨個沒完沒了了。我打斷道:「那個……大夫,你看我這個傷……」

  大夫摸了摸我的腳踝,痛得我哇哇亂叫起來,整個骨科大廳里全是我的叫喊聲。大夫直起腰,「先拍個片吧,搞不好得做手術!」

  羅璇忙說:「啊,不是吧?大夫,他還很年輕,這會不會瘸了啊?」

  大夫說:「嗯,不傷韌帶就不會有事兒,傷了韌帶就難說了!唉,你們年輕人呀……」

  我拿著繳費單,趕忙逃也似的去交錢了。拍片結果還好,骨折碎片沒有傷到韌帶。醫生給我打了個石膏,我又買了一副拐,算是對身體有個交代了。

  傍晚,我們在豐都一家酒店的包廂里,要了幾個菜,算是慶功宴。席間,小先滔滔不絕地將大墳底下的事兒說給了羅璇。因為傷,我本不該喝酒,可是我心裡堵著一股子悶氣,無從發泄,就將酒杯倒了一個滿。

  三人都不解地看著我,我呼地一下站了起來,舉起杯,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了。我一直覺得我口才不算差,可是此時此刻,卻不知該怎麼表達出我的懊悔。我乾脆一揚脖子,一下喝了個精光。


  我坐回座位,被酒嗆得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淚不知怎麼就嘩嘩地流了下來。小先忙拍拍我的背,我開始咳嗽起來。劇烈的咳嗽讓我五臟六腑都火辣辣的。我拿過杯子,又倒滿,「小先,這杯我和你干!」

  小先忙要搶杯子,「珉哥,有話咱好好說,怎麼動不動就要乾杯啊!咱不興這一套啊,都是自家兄弟!」

  我做了制止的手勢,「你聽我把話說完!小先,兄弟我對不起你!出墳頭那會兒,我……我……我不該自己先走!至少我該斷後,其實……我在盜洞裡就知道自己錯了,我就打算返回去,可是那個背包,那個該死的背包,卡在了盜洞裡,我下不去,所以……所以我必須出去!」

  小先也刷地一下站了起來,要過我的杯子,「珉哥,你不要這麼說。當時的情況你也知道,換了是我,我也會那麼做。如果你斷後,可能咱們一個活的都沒有!你那麼做是對的!」

  我看著他,「小先,這次我們差點把命交待在裡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原因。如果我不拿那背包,我們兩個完全可以把倒下去的拉上來。可是我鬼迷心竅了,這一點是我的錯。還好這一趟你沒事兒!如果你有點什麼事兒,那麼我現在就不是端著酒在這兒自殘,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了!來,把酒給我!」

  小先看看我,又看看酒。突然,他一口將酒喝光了,「哇,原來自殘感覺真不好!哈哈,珉哥,你……你的心意我領了,等咱們這一趟結束了,我們把這杯酒再喝回來!哦,哦,稍等,我……」

  他一把抓過垃圾桶,哇哇吐了起來。好半天,他才鼻涕眼淚地直起腰,「這自殘真叫自殘,一輩子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啊!羅璇,該你了!我和珉哥都自殘過了,你小子在外面這一趟算安逸了啊,可苦了我和珉哥!你不打算自殘嗎?」

  「啊?咋是我?按理說,你們該敬我啊!我把你們一個個都背了那麼遠,一個暈過去,又接著一個,把我急得一邊哭,一邊給你們按人中。我容易嗎我,哎呀,我不自殘!」

  氣氛緩和下來,我的悶氣也慢慢煙消雲散了。那晚我不記得我是怎麼回的房間,第二天一起床,我發現打著石膏的腿上寫著小先、羅璇、刀女的名字,居然還有當晚吃飯花了多少錢。天,昨晚都幹了些什麼?

  我一看表,乖乖,12點多了。我顧不得洗臉,穿了件睡衣,就挨個兒敲門。羅璇很快開了門,我沖他喊:「快,叫小先起來!今天上午你們全部去醫院檢查一下,再說其他的!」

  羅璇晃晃腦袋,「小先昨晚沒回來啊!我到哪兒叫他?」

  我大吃一驚,這……這不會出什麼事兒吧?我急忙敲起了刀女的屋門,一邊敲,一邊說:「刀女,快起床了!小先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