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大手筆

  這處只有一條河流過,出口也只有一個,精氣集中,可葬。這山如同船一般,水流之處必是峰迴路轉,說明明堂之前精氣積蓄。說簡單點,就如同一個人的手掌,手上放兩個球,指頭動一動,球就能很好地旋轉,而力道大了或者小了,球都會掉,只有力度恰到好處,球才會轉動自如。

  這種說法叫做「斗量金」,大富大貴的造化,可葬。這山,前高后低枕水天,氣脈雄壯,此乃是高壽的表現,可葬。這水流平緩,生方高大,必是旺丁的表象,可葬。這山坡真的是墳的話,那就是穴星突出地,萬人之上與天齊,可葬……

  我的天,這……這難道真的有「龍真穴」?!此時的我有點激動,這……這整個山坡不就是個活脫脫的墳嘛!

  不行,冷靜一下!我要倒著推。如果這墳是皇墳,那麼前水首要是清澈。我快步地跑到山頂,天啊!水很清澈。如果下雨導致水質渾黃,那麼雨後,因為這山的形狀,沙土會沉澱,水反而會更清澈。

  如果我是選墳者,要把墳埋在這兒,那必定會夜觀星象,晝觀風水。我繞著這所謂的「皇墳坡」走了一圈,大約半個小時才轉回來。

  接著,我爬到坡頂去看。這一看不要緊,我發現,整個坡如同一隻巨大的獸窩在山頂,氣勢磅礴,有如從天而降,又仿佛隨時要跳起來,將身上的塵土抖落,沖天而去一般。

  古人喜歡將墳頂造得氣勢雄壯,一眼看去,感覺雄兵百萬,又如萬馬奔騰,表明生前擁兵無數,死後鬼兵百萬,這就是王侯貴族的墳頂。而如今,這獸的感覺表明它代表的肯定不同。因為如果有雄兵或者萬馬的感覺,那自然說明這下面僅有一人,但這獸的感覺卻讓人十分吃不准。

  正在推演的時候,坡下,司機回來了,低聲吼道:「龜兒子!你的土挖來了!搞不出個東西,你給老子等著!」

  我沒空理他,將塑膠袋打開,裡面是一整鏟子的土。土有些微黃,我用指甲蓋沾了一點,又塞進嘴裡細細地品了起來,接著又抓起這墳下的土進行了比對。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這坡下的土,顏色要比河對岸的土深一些。我說:「你這土是河邊的,還是陸地上的?」

  司機一下沖我到面前,「老子告訴你,這船我找不到了,再要去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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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怒道:「問你話呢,你說的什麼?!這土哪兒的?」

  司機轉過身,「我們車停得不遠處的地方!」

  我點了點頭,「要是河邊的,你還要給我跑一趟!哼!」

  這下確定了,這……這坡下肯定有墳,至於哪個朝代的,還說不準,至少是秦朝之後了。我沖小先、羅璇他們笑了笑,「這……下面有墳!」

  司機聽了很是不屑,「我們也知道有墳!你要給老子找出來哪個墳最大,文物最多!」

  我沒有理他。其實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十分沮喪,因為這證明給他們出售信息的人才是真正的高人,僅僅憑藉地圖,就判斷出哪兒有墳,再加上傳說,就能準確地定奪出墳的具體位置,怕是與古代高級別的風水師有得一拼了。

  而我自以為學到了精髓,但跟這人相比,也僅僅是皮毛。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刀女真是個人精,一下看穿我的內心。她走到我跟前,「很厲害啊!能看出來,有你師父的樣子了!」

  我沒理會,頭扭向了一旁。現在,所有的問題就集中在一點上,如何才能判斷出哪兒有墳,有幾個,這是最關鍵的。我不禁有些頭痛,沒有思路,沒有線索,又不能隨便下鏟。我連抽了兩支煙,依然沒有一點兒辦法。

  我看了看周圍的人,小先和羅璇離我不到五步遠,默不作聲。他們知道此時的我需要的是安靜。刀女離我十步左右,手裡正拿著一塊小木頭,擺弄著她的甩刀。司機正輕蔑地看著我,似乎怕我跑了。

  另一個人此時壓低了帽子,在一旁打盹兒。

  我站了起來,往坡下走。司機馬上說:「哪兒去?」

  我頭也不回地說:「撒尿!」

  其實我是想到周圍走走,找些線索。風吹在身上,感覺很陰冷,不舒服。那貼在身上的東西讓人又燥熱得受不了,甚至走幾步就會出汗。我顧不了那麼多了,沿路往山道上走。突然,眼前一個人閃過,是司機。小先和羅璇一下跑到我身前,護住我。

  就聽司機輕蔑地說:「怎麼?想跑啊?」

  羅璇說:「別放屁,珉哥跑路?!笑話!」

  我撥開羅璇,徑直往前走去,經過他身邊時,冷冷地說了句:「門外漢!」

  司機往後一轉身,就要往我這兒來,結果一不小心,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下。這種窘迫讓他放棄了繼續跟我糾纏的打算,在我身後罵道:「好雞兒(罵人的話)煩的石頭!」

  我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等等,石頭,是石頭!古人講究天人合一,尤其是這次所挖的墳,更是有點天人合一的味道,那搞些不必要的建築,比如什麼往生牌啊,靈牌啊肯定是多餘。

  那麼,與自然為一體,又能夠地久天長的,可不就是石頭了?況且找人把石頭弄上來,要容易得多。難道我們上來的時候看見的那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石頭就是證明?!

  我的心怦怦地跳了起來。這司機無心的一句話點醒了我,我真慶幸,好幾次都有那麼幾個人,無意中幫到了我,如同冥冥之中的天意一樣。

  我轉身往回走,看著被石頭絆得齜牙咧嘴的司機,輕輕一笑,「謝謝啊!」

  我走回到了坡頂,看著周圍的景色。周圍有不少石頭,有大有小,不少石頭已經碎裂,有的甚至變成了沙土。這些說明建這個墳的時候挖到了岩石,在不破壞植被的情況下,建好以後又重新回填土壤,甚至回填的土裡加上了糯米水,讓土更加有黏性,植被也會生長得更快。

  那麼說來,墳必是石墳。鑿岩是個巨大的工程。這工程既然如此浩大,為什麼不把它弄得華麗一點?突然間,我腦海里浮現出了「臥佛院」的事兒。哦,鑿岩!有這麼多能工巧匠,這鑿岩建墳不就是容易至極了嘛。

  我的天,這手筆可真是巨大,不,巨大不貼切,應該說是龐大。躺在地下的主兒把這周圍的景色全部加以運用,甚至給後人留下了一道千年奇景,而目的卻是為了把一座墳藏起來,不能不說是精妙。我的天,這下面會是什麼人呢?我甚至開始懷疑這就是哪個朝代的君王的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