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二叔:「這次去庫車,你們誰去踩的點兒?」
二叔說:「你叔叔去的!他回來的時候,跟個野人一樣,那鬍子長得嚇人!」
我「哦」了一聲,怪不得爺爺要我們帶夠了食物。我問:「這次挖的什麼墳啊?那天一起吃飯,爺爺還說沒把握。」
二叔說:「那你回頭問問你叔叔去啊!對了,你小舅沒告訴你,他怎麼跟著來了嗎?」
我愣了一下,一下想到爺爺當日安排工作的時候可是讓他留守,帶小先和羅璇啊,這……這是什麼情況?
我趕忙說:「二叔,手機拿來我用用!」說罷,點了一支煙,發起了簡訊。
小舅很快回過來,說道:「你爺爺說人手不夠,讓我一起來,你同學那邊另外安排了一個小子,三天後把他們引到庫車,我在庫車接他們!」
我沒再回簡訊,只覺一身的輕鬆。如果這一趟沒有唐晶鬧心,就堪稱完美了。既照顧了家人,這兄弟們也跟著學到了東西,兩全其美啊!
窗外烈日炎炎,每次呼吸都帶著乾燥與熱浪。二叔的車速一直保持在120,車窗一開,外面「呼呼」的聲音就撕扯著耳膜。我點一支煙,狠狠抽兩口,再灌兩口純淨水,猛地一哆嗦,算是舒服了一下。我問二叔:「咱們這是到庫車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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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的脾氣似乎被這天氣也弄得很急躁,「你又不是第一次跟著出來,不到目的地之前,有誰知道到哪兒啊?」
我狠狠地把煙屁股丟到窗外,「行了,我睡會兒,不到地方別叫我啊!」
我側了側身,看了看表,已經開出來五個小時了,周圍的戈壁依然在蔓延,我似乎開始習慣了這種風肆虐車的感覺。車窗關上了,冷氣讓我感覺好受了很多,我沖二叔說了一句:「咋早不關車窗啊?!」
二叔說:「哼,開冷氣費油,你這點苦都吃不了,還想做鬼臉啊?」
我被氣得沒話說,乾脆不理他了。我開始把回來後所有的事兒在腦子裡過一遍,每一次一想到花姐,就會開心無比,就算她冷冷的,我也會覺得很幸福。
接著,我又開始想起了這次要去的庫車,庫車我從未去過,也只是這次知道要去,找了點時間,查了一下相關資料。庫車在漢代為龜茲國,西域三十六國之一,以前五銖錢就是在龜茲出土的。
龜茲古國前期奉行小乘佛教,小乘佛教認為成佛要經過個人長期的艱苦努力、累世修行,不斷積集功德,才能得到。
他們把釋迦牟尼當成唯一教主,著重於追求個人的自我解脫,主張通過個人修行,入於涅槃,以免輪迴之苦。後期又流行過一段時間大乘佛教,在鳩摩羅什大師辭世後而漸漸沒落。
我個人倒是很喜歡大乘佛教,因為大乘佛教主張運載無量眾生從生死大河此岸到菩提涅槃的彼岸,提倡三世十方有無數佛,宣傳普度眾生,把成佛度世、建立佛國淨土作為最高理想,這當然比小乘佛教追求個人解脫的境界更為崇高。
不過,龜茲人不論是個人解脫還是建立佛國淨土,都算是有了很高的覺悟,這倒值得現代人佩服。
漢魏以來,他們在音樂的開發上也有些登峰造極,整個西域的龜茲樂、疏勒樂、高昌樂、于闐樂都成為流傳中原的「九部樂」、「十部樂」的組成部分……我想著想著,漸漸來了睡意,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昏昏地睡了過去。
車在顛簸的時候,二叔叫醒了我,說我睡覺一副豬樣兒,口水都流下來了。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突然發現四周的景色完全變了。我的天,四周那紅褐色的岩石,有的高到不得不把腦袋伸出去才能看到頂部,陽光都無法直射到谷底。
我納悶了,「這……這什麼地方?」
二叔說:「這你不知道?這就是庫車大峽谷!這裡屬於景區。」
我「哦」了一聲,繼續把腦袋伸出窗外,仔細地看著。那崎嶇陡峭的崖壁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似乎隨時都要壓到車上。我看得出來,這裡的岩石全部是沉積岩,曾經發生過激烈的地殼運動,形成了荒漠戈壁中突兀的山群。
這山群鬼斧神工,有的如同被利刃削過一般,有的如同水滴般圓潤。除了上次和爺爺在黑戈壁里發現過一處這樣的山外,我這是第二次看見這種山,但是黑戈壁里的那個和這個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這裡到處是尖銳的巨石,狹長而又窄小的走道讓人不寒而慄,有的地方甚至車都要小心翼翼地走,才能過去。
我看得出神,突然想起什麼,問:「二叔,你說這裡是風景區?」
二叔說:「是啊,怎麼了?」
我忙低聲說:「那我們怎麼挖墳啊?」
二叔說:「我有說過到了嗎?跟著他們走吧,我也覺得奇怪呢。」
車掛著二檔,晃晃悠悠地往裡開著。我看著窗外的景色,思考了起來。這裡如果要埋人,倒有點廉貞火星的味道,四周一毛不拔,山巒恐怖嚇人,但是我也沒法確定《撼龍經》所著年代與目前我們所要挖的墳的年代是不是一個朝代,會不會是這種象。
不過,我總感覺心裡不舒服,可能是這四周的山巒過於給人壓迫感。
我感覺我們至少開了二十分鐘的樣子,四周已經一輛車都沒有了。我留意了過往的車輛,大部分是跑進來觀光的,而往深處走的少之又少,看來這裡面出口少。
我又問二叔:「二叔,咱們進風景區交錢了沒?」
二叔說:「風景區入口在另一側,咱們繞著跑的。哦,對了,下高速時你在睡覺,我就想不通,那麼顛,你也睡得著?」
我沒好氣地說:「咋人家睡覺你都這麼多話!這說明我身體好,一般鬧騰我都不在乎!」
我點了一支煙,繼續看風景,要是有個相機,拍下來絕對震撼,可惜爺爺不讓我們帶相機。
最後,車停在了一處狹窄的路口。車是進不去了,唐晶從爺爺的車上下來,沖我們招招手,我們都跟著下了車。爺爺最後一個下來,一下來就說:「咱們還得走路!把東西帶好,妞兒,你跟著大力搬吃的,剩下的,全部拿裝備!凌晨前得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