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依然笑而不語。我一看,也不管多的了,接著說:「這花兒倒是還算精緻,只不過從整體看,這玩意就差遠了!」說罷掏出煙來點著,抽了一口,就開始和大貓鬧騰起來。
叔叔笑眯眯地看著我,「沒看出來,你懂得不少啊!」
我「嘿嘿」一笑,也不回答。叔叔吹了個口哨,正在跟我玩的大貓像得了命令一般,衝到叔叔那邊去了。叔叔拍拍大貓的脖子,「這東西是下面的,假不了,不過,你說錯了一點,這東西,有一種人會埋!」
我愣住了,叔叔怕是走彎路了吧,這道理就好像誰會把花圈和死人都埋在墳里一樣啊,這就是個念想。我不狡辯,想起小先和羅璇的事兒,不知從何開口。
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問:「我說,叔叔,咱們這一趟需要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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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說:「需要啊,沒人怎麼挖啊!」
我說:「我那兩個兄弟跟了我不少時候了,咱們能不能一起把他們帶上啊?」
叔叔說:「啊,你瘋了嗎?你爺爺知道肯定不答應!」
叔叔說:「上次唐晶要跟著去,你爺爺都氣不打一處來。這次你帶兩個外人,這事兒就更難辦了!」
我說:「要不我叫他們悄悄跟著,讓他們遠遠看,如何?」
叔叔看都不看我,說了句:「臭招,你爺爺的本事你不了解嗎,我保證還沒出金三角,他們就被發現了!」
我著急了,「那咋辦?我就想讓我兩個兄弟見識一下啊!」
叔叔不說話,端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看看我,「他們知道咱們家多少事兒?」
我看看叔叔,「知道一點,兩成是有了!」
叔叔想了一會兒,「我去給你試試吧。不過,你爺爺要是不答應,咱醜話說前面,你可得自己去安頓好你那兩個兄弟!」
我點點頭,算是感激吧。我靠在沙發上,問道:「叔叔,我……花姐她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啊?」
叔叔看看我,「你沒去找她嗎?」
我說:「找了啊!不管怎麼說,還是有進展的。還有,唐晶就一直住花姐家了?」
叔叔說:「那可不咋的,難道和你爺爺住啊?!」
我覺得自己問了個很白痴的問題,不過叔叔倒是很心領神會,微微笑了一下,「是覺得她在,你不好追求人家小花吧?」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哪兒有!我就是覺得,屋裡住個陌生人,感覺彆扭!何況,花兒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
叔叔哈哈大笑起來,「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人小花還沒說什麼呢,你在這兒咋呼個啥!」
我想想也是,真是多餘的話,乾脆抽菸,不多說了。
中午,叔叔把我帶到了爺爺家,其他人還沒來。我湊到叔叔耳邊,「要不你現在提一提?」
叔叔無奈地沖我搖搖頭,走進了爺爺的屋裡。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祈禱著,爺爺你可千萬要答應啊。好一會兒,我突然就聽到裡屋一下爆發了,爺爺的喊聲在屋外也能聽到:「不行!這不是胡鬧嘛!」
下一刻,門「啪」地一下打開了,我一下就站了起來。爺爺怒氣沖沖地站在那兒,看著我,指著我就說:「兔崽子!我花錢讓你讀書,你倒好,給我在外面找人,還挖墳!你書不給我好好讀,你在那兒給我不學好!」
叔叔在一旁勸著:「爸,你別生氣!珉兒吧,學習不錯,他的兩個小兄弟也是靠得住的人,你看……」
爺爺一擺手,指著我說:「你少幫腔,這小子什麼脾氣我不知道嗎?你有沒有腦子你,把家裡的事兒往外給我說,你乾脆直接通知公安局好了!」說著就要過來打我。
我嚇了一跳,趕忙往窗台退。我一邊退,一邊說:「爺爺,你別生氣啊,我這不是在問你嘛!」
爺爺聽我這麼一說,更加生氣,怒道:「你個不肖子孫,你們一頭頭、一隻只地就氣我吧,還給我帶外人來!翅膀硬了,是吧?跟那兩個沒出息的東西不學好,是吧?」
我知道「那兩個沒出息的東西」就是二叔和小舅,只好低著頭,不說話。我抿著嘴,等待下一場狂 風 暴 雨。奇怪的是,爺爺並沒有再繼續罵我,只是在那兒怒氣沖沖地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門「啪」的一聲關上了。我抬起頭,叔叔站在那兒看著我。我悄悄地湊過去,問道:「叔叔,咋辦啊?」
叔叔說:「這就是命,自己看吧。我去做飯!」說罷丟下我,去廚房了。
我一個人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我想了半天,不行,今天爺爺請客吃飯,不能讓他不開心。我一狠心,輕輕地推開爺爺房間的門,又輕輕地關上。
我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甚至都不敢去看爺爺在幹嗎。說實話,爺爺這麼一罵,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做錯,因為這個事兒確實很冒險,很可能使整個家族都陷入了危險。
唉,我很相信我的兄弟,但是……我抬頭瞄了一眼爺爺,他站在陽台邊上,手裡拿著一支煙,卻不點,花白的頭髮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白亮,就那麼看著窗外。
我低著頭,小聲叫了一聲:「爺爺!」
爺爺沒有說話,我接著說:「爺爺,我的兩個兄弟,跟著我說不上九死一生,也算是肝膽相照,我想……」
我不說話還好,我這麼一說,爺爺更加生氣。他轉過身,指著我,怒道:「你……你兔崽子知道什麼叫兄弟嗎?就是兄弟又怎麼樣,你看看咱家那要死的老二,再看看你大爺爺,還有尹老三,哪個不是兄弟?!哪個不是血窩子裡滾過來的?!現在呢,現在什麼情景?!」
我不吭聲,爺爺放下手,一甩手把煙丟掉,怒盯著我,說道:「我讓你好好學習,你呢,挖墳也就挖了,我不管,可是你倒好,給我變本加厲,你想耗死我嗎?這個家怎麼淨出你們這一隻只、一頭頭的東西!」
爺爺第一次將這個火發到我身上,讓我害怕極了。一種無名的難過向全身襲來,我咬著牙,但是眼淚順著臉頰就滑了下來。我不擦,它就順著腮邊,一滴滴地落在了地上。
爺爺看到了這一幕,剛想說什麼,又沒繼續說下去。他回到書桌前,手裡在不停地撥著那串金剛子,整個屋裡很安靜,除了金剛子之間碰撞的聲音外,一切似乎都沉默了。
一會兒,爺爺突然盯著我,「讓你的同學晚三天跟來,讓他們看看咱們挖過的痕跡,這是一個底線。你不許跟他們提這個事兒,也不許跟他們在一起,要跟著我們。我會安排人讓他們找到地方的,看的時間只有半天,半天之後必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