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回填是職業道德

  我對爺爺的推理萬分敬佩。爺爺拿出油紙,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好,說了句:「這個東西做傳家寶都足夠了,呵呵!」

  我看見二叔又在脫木人的鞋子,爺爺說了句:「行了,這個棺材給人放回去,洞填上,基本上,周圍的墳就是沖這串珠子埋的,留這個木頭人給國家吧!」

  二叔看著那雙鞋,很想扒下來,又不得不放回去,蓋上了棺材蓋,之後還是狠嘆一聲,躺在地上,用腳把棺槨推了進去。

  要蓋土的時候,他還拿頭燈往裡照了照,希望能發現個放在外圍的器物,結果一無所獲。最後,他氣得連土都不埋了,直接去挖自己看上的小土包,只留下叔叔和小舅在那兒揮動著鐵鍬。

  我還是有很多疑問,就問正在一旁撫摸著油紙,一臉笑眯眯的爺爺,「為什麼裡面是個木人呢?」

  爺爺說:「那就不好說了,我想這個人可能被人認為法力高吧,死了燒了,結果沒出舍利,骨灰被人供奉了。也可能進行法事時,發生意外死了,還屍骨無存,就存了這麼個佛珠。」

  我又問:「對了,爺爺!你咋知道這是佛家的墳頭呢?上面又沒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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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得意了,「你看周圍,位置正好對著古村,我們進來的路其實是一條古路。再看那邊,」說著指指遠方,有一條乾枯的河床,「那是一條河,中間一條線,我估計我們囤東西那地方有個寺廟,但是不大,估計是這個木人的主人當年修行的地方。從這點,我判斷應該是個佛家寺廟!」

  「這個……這個大概有多少年歷史了?」

  「我看,怎麼著也有個上千年了!」

  我暗暗稱奇,上千年!我居然摸過上千年的東西,如果我能活一百年,我要投胎十次,才能見到這個東西。我的天!上千年!爺爺在一旁催促道:「快去給你二叔搭把手!他一會兒該差不多了!」

  我趕忙抄起鐵鍬,向二叔走去。

  大概有個二十分鐘,二叔將遺憾轉化為力量,使勁挖掘著,不時地有土疙瘩被他甩弄到我身上,好好的黑色防水服,被他弄得像迷彩服。

  突然就見他掛上呼吸面具,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像個挖洞的豚鼠。我在一邊不管怎麼變換角度,都只能看見他的屁股。爺爺不知什麼時候抄到他的後面,給他屁股上來了一腳,他一下半個身子掉進了那個墳頭裡,就聽裡面吼道:「誰!誰踢我!」

  說話間,他就像條泥鰍一樣溜了出來。站起身時,嚇了我一跳,只見他頭上掛著一條乾枯的殘臂,成黑色的了,而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爺爺先是退了一步,一隻手順便把我往後一帶,另一隻手抓住小舅的脖子也是一帶。我一個趔趄,撞在正在埋土的叔叔身上,他倒是機敏,反身把我一接。好險啊!我的身下就是一大片芨芨草,要是倒上去,估計我今天晚上就有的受了。

  爺爺衝著二叔喊道:「你站在那兒別動!」

  我一陣莫名其妙,這到底是咋啦?只見爺爺拉緊身上的防水服,套上呼吸面具,叔叔也是下意識地照做。小舅說:「哦,珉兒,快戴上呼吸面具!」

  二叔開始緊張起來,問道:「咋啦,咋啦?什麼事兒啊這是?」

  爺爺戴好膠皮手套,走上前去,「你頭上掛了半隻手,你不知道嗎?」

  二叔說:「不知道啊!快拿掉!噁心死了!」

  爺爺說:「別動!半隻手有毒!」

  二叔聽罷,乖乖地站定。爺爺拿下那半隻手時,掌心上掉落了半滴亮晶晶的液體。爺爺說:「水銀!!」

  二叔似乎鬆了一口氣。爺爺接著說:「如果你沒戴呼吸面具,這墳頭裡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毒霧,進去一個死一個,呼吸到這個氣的,很快也會半癱!」

  我說呢,剛才爺爺咋那麼緊張。爺爺小心地把殘臂從二叔頭髮上取下來,生怕弄斷他一根頭髮似的。剛取下來,二叔就跳到了一邊,哇哇大叫道:「奶奶個熊!嚇死老子了!剛才誰踢我!」

  我們都沒說話,爺爺說:「我踢的,你剛才進去時我就覺得不對,遠遠地看,你周圍都變形了,那是為啥?代表有東西在揮發!還挖!挖挖挖!挖得命沒了高興了?」

  二叔不說話了,隔著面具,我都能想像出他的沮喪,看來,倒霉的不止我一個啊!

  爺爺說:「這個墳讓他揮發著去,你們挖另一個,遠一點的,都把面具給我戴好了!開了門就喊一聲!」

  說著,他走到一邊,去掉面具,打量著周遭的情況。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墳頭,黑洞洞的墳洞子裡,好像有一具黑色的棺槨。

  我們先幫著叔叔把最大的那個墳填好,就轉到另一側,找了個相對大些的墳,開始動土。戴著呼吸面具讓人極為不舒服,防水服里流出的汗水進了膠鞋,我感覺像身處在沼澤里,每走一步都感覺鞋子要掉了一般。大家似乎都在節省體力,沒說話,最先不行的就是我。

  渴死了,我退到古村腳下,去掉呼吸面具,感覺到了新鮮乾燥的空氣,真是享受!我大大地吸了一口,開始脫身上的防水服,接著也顧不上花姐有沒有看我了,就穿了一條褲衩,在陰涼處站著。熱風吹過,我打了一個冷戰,好舒服,毛孔一緊,感覺又回到了家裡的空調下。

  我站了不到五分鐘,看到二叔不行了,也跑了出來。他一般很少承認自己不行,總喜歡把小舅拉上。兩人晃晃悠悠地走過來的時候,叔叔突然間一個用力,沖我們說了一句:「挖開了!」

  爺爺卻站起來說:「都回來吧!休息一下!不然沒體力了!」幾個人這才從墳頭走過來。

  我拿起水壺喝了起來,水是溫熱的,可能是放在這沙地上的緣故。這次叔叔喝得最多,喝光了一壺,二叔、小舅兩個人跑去抱了一個西瓜過來。幾下砍開,他們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我也拿了半塊,可能喝水喝多了,不怎麼吃得下。爺爺說:「你們兩個臭小子,吃完了再一人喝點水!這玩意吃多了也不解渴!」

  我看看表,已經下午三點了,爺爺居然不叫大家吃飯。我問:「爺爺,啥時候吃飯啊?」

  爺爺看看我,「一會兒換著吃飯,人停墳不停。這地方不安全,早點弄完!」

  我「哦」了一聲,看見花姐從一處斷牆下來了,拿起水壺喝了起來。我慌亂地開始穿衣服,為了分散注意力,還問:「花……花姐,有沒有什麼情況?」

  她搖搖頭,並不看我。我稍稍安心,這都已經兩次在這個女人面前只穿褲衩了。我不願意在這兒繼續尷尬,就穿起防水服,沖爺爺喊了一句:「爺爺!咱們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