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我睜開眼時,周圍就剩我一個人了。我嚇了一跳,他們不會把我丟這兒,自己跑了吧?
我站起身,顧不上抖抖身上的土,就衝到高處的斷牆,往周圍看,這才注意到周圍的景色:不遠處有一處地方,有好些土包子,土包子周圍地形錯綜複雜,但是很明顯不是自然堆積而成,而是……墳頭。這些墳頭有大有小,有幾十個之多,全是古墳。
突然,我看見了叔叔、二叔還有小舅他們在和兩個陌生人談話。那兩個人和他們隔了幾米遠,叔叔拿著那晚我看見的AK,二叔、小舅拿著英吉沙。
我一看,還以為那是他們的朋友,心裡想:這群傢伙,起來也不言語一聲,讓我一個人睡大頭覺,錯過了精彩的。
就在我要起身時,一個人從我身後一把捂住我的嘴,我下意識地轉身的同時,摸到了腰間的英吉沙,結果那人另一隻手一把抓住我摸刀的手。我回頭一看是花姐,剛要喊,又被她更緊地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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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急促,花姐身上茉莉花的香味衝進了鼻孔,她的前胸還貼著我的後背。我慢慢舉起一隻手示意我知道了,花姐才慢慢放開我摸刀的手,之後鬆開我的嘴,把一根指頭放在嘴邊,示意我不要說話。我慢慢地爬下斷牆,悄悄地問:「下面怎麼了?」
花姐看看我說:「碰到同行了!」
我緊張起來,「啊?這都能碰到?」
花姐看看我說:「正常的!你等著我繞到後面去!不要亂跑!」
其實我很害怕!我害怕自己會喊出來,忙悄聲說:「我和你一起下去!」
花姐皺著眉說:「別把土揚起來!悄悄下來!」
我下到古村下面的時候,一直貼著牆走。我抽出英吉沙,側靠在一處斷牆,花姐示意我停下。
我緊張地抓緊英吉沙,心想,這第一次要面臨殺人,我是殺還是不殺呢,不殺萬一這些混帳殺我怎麼辦?這荒郊野外的,萬一我死了,誰知道啊?!我要殺,可是殺人不是我強項啊,人家說殺人的人眼神和一般人不一樣,這要是被公安看出來我殺過人,那我不是要償命?我該怎麼辦呢?
我手心裡全是汗,有點害怕,雖然看不見,但是想到叔叔的槍,我就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花姐倒是一點也不緊張的樣子,時不時轉過頭看看。
這些人就在不足我二十米遠的距離,他們會不會有同夥?說不定他們的同夥就在哪個制高點看著我,用狙擊槍瞄著我的頭。我們會不會被包餃子了?
我時不時地擦擦汗,天哪!我居然在出汗,我該怎麼辦?我想回到我剛才睡下的地方,如果我裝睡,他們會不會放過我,然後我自己再悄悄跑掉?
我開始兩隻手握著刀,又想著,要不要和他們同歸於盡?我還沒有好好談過戀愛,就要死在這該死的墳頭,我這算不算給古人陪葬了?畢竟咱是來挖人家墳頭的,這人算不如天算啊。我當初真不該來啊!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就在這個時候,花姐退了下來,到我身邊說:「快!退回去!」
花姐說:「幾個小毛賊!沒事兒!」
我說:「我……我能上去看看嗎?」
花姐說:「自己小心點!」
我這次悄悄地伸頭看,結果下面一個人都沒了。我伸出腦袋,才發現那兩個人正在發動摩托車,然後跑得比兔子還快。後面,二叔他們在張牙舞爪地追。我覺得莫名其妙,這不是同行嗎?不是同行都是敵人嗎,這是怎麼回事兒?
我一肚子疑問,花姐拿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下來說:「他們走了,你給我拿點吃的!餓了!」
我點頭答應著,去拿了饢和一個罐頭,遞給她。她麻利地用英吉沙一撬,罐頭應聲而開。她吃了一口饢,看著遠方,好像我是透明的。
我很尷尬地站在那兒,手裡也拿了個饢,還拿了半條馬腸子。我問:「花姐,我給你殺個西瓜吧!早晨多吃點西瓜,當喝水了,對身體有好處!」
花姐說:「不用!」低頭繼續吃東西。
我剛要答話,就聽見叔叔他們的聲音。二叔說:「小毛賊,不禁嚇啊!」
小舅說:「看他們跑的那個熊樣子!哇哈哈!」
叔叔說:「你們聲音太大了,叫老爺子聽見了,你們沒好果子吃的!」
小舅說:「不怕不怕,咱剛立功嘛!」
就在這個時候,爺爺從一處斷牆上走了下來,「立功咋的,都安靜了,吃飯!」
這一聲嚇得小舅沒回過神來。我們席地而坐,我靠到小舅身邊,問:「小舅,咋回事啊?」
小舅偷偷看看爺爺,低聲說:「幾個小鬼臉!」
我急切地說:「給我說說嘛!」
小舅拿出個本本,「他們早晨正好在我值班的時間出現,一下車就拿鏟子,我就把哥幾個叫醒了,去收拾他們!當時,哥幾個下去,我就喊:『盜墓賊嗎?你們幹啥的?』把那兩個小鬼臉直接嚇住了。他們說他們是來旅遊的,你叔叔那把槍子彈一上膛,這倆小子就尿了,說他們真不是來盜墓的,就是過來看看。我當時一亮本本,結果這倆小子就老實了,我說:『你們不是盜墓的,把我當傻子呢?不要以為我們好騙!』他們說他們也是第一次來,聽說好多人在這兒發財了,就來看看,要我饒了他們。我當時就說:『念爾等初犯,速速離去,耽誤一分鐘,定要爾等好看!』」
小舅和說書的一般,我說道:「就這樣讓他們走了?」
小舅說:「那不讓他們走,還留他們一起吃飯嗎?」
我說:「萬一他們回去發現不對,把我們告了咋辦?」
小舅說:「你有見過自己是做鬼臉的,結果因為沒挖成墳,把別的鬼臉給告出去的嗎?」
我苦笑道:「我才做鬼臉幾天,哪能見過啊!」
小舅拿過我手裡的馬腸子,咬了一口,「放心吧!這就是做賊心虛!他們說不定這輩子都不會想做鬼臉了!」
我想想也有道理,我剛才都嚇成那樣了,何況親身參與的小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