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二叔的故事

  二叔再次鄙視地說:「你咋就這點出息呢?首先,這草原的年代很長了吧,有草原的地方就有可能有人放牧,萬一哪個不開眼又沒錢的看見個墳,直接挖了,這只能怪土裡躺的那位當年沒選好墳頭。再說,就算有墳,這裡潮氣大,這人怕是已經化成水了吧?這值錢的也怕是早就爛了吧?不值錢的,被潮氣這麼一弄,怕也遭殃了!」

  我開始狡辯道:「這兒不是有山嗎?有山就有石頭,有石頭就可以建墳,那古人會不會挖個山洞,把人埋起來,再封上?」

  二叔說:「你咋這麼有想像力呢?你說他們一群放羊的,跑山上挖山洞,那麼硬的石頭,在過去,怎麼挖?」

  我想想也是,就問:「那難道你們就一直在這戈壁灘、沙漠裡找寶貝?」

  二叔說:「也不是!反正你爺爺有辦法,你要這麼說,我倒想起你爺爺說過『草原黃金』的事。好像是在伊犁吧,修路時在一座已經開發的墓旁邊挖出了一堆金器。可是奇怪的是,金器周圍沒有墓。後來,在收繳回的80多件金器中,好像有一個金器上面描述了『草原黃金』,這麼一說,好像你爺爺當年還親自去看過。那件金器,你爺爺也看了,的確是那麼回事,我們還挖過一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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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覺這有一些神奇,一時來了興趣,就纏著他要他講講。

  他說:「你爺爺去了之後,消失了好一段時間,回來的時候車也沒了,人也和要飯的一樣。我們當時以為出了啥事呢,誰知他回來沒多久就帶我們去了草原。那個墳挖得辛苦,往下挖了十幾米,我們都以為沒戲唱了,結果真挖出寶貝了。光金器就好幾十樣,你爺爺當年回來之後就牛了,就那時候開始牛的。你爺爺還不讓對外說這個事,你這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來了。」

  我點了一支煙,也給二叔點了一支,問道:「你說我爺爺是不是真的靠一個金器上面的字,就能看出哪兒有黃金?」

  二叔說:「你爺爺是什麼人啊?那可是真厲害,至於怎麼找到的,我還真細想過。侄兒啊,你要是能學到你爺爺的本事,那可是一輩子不愁了!」

  我沒說話,感覺爺爺真的很厲害了,靠一個出土的東西,就能找到另一個。我又問:「難道你說那上面有什麼密碼嗎?」

  二叔笑了:「啥密碼,難道古人想以後你挖到一個,還把第二個給你寫裡頭,好讓你去挖?」

  我說:「那爺爺怎麼找到的啊?」

  二叔說:「那就不知道了,這樣的機會少啊!你小舅那個沒出息的,就想挖人家成吉思汗的墳,結果到現在不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機會少!明白吧?」

  我接著問:「你們難道就是靠那些個瓷器發的家嗎?」

  二叔又鄙視道:「剛才不是給你說了嗎,趕上一趟就夠了。你爺爺這輩子也沒趕上多少,就靠這些個瓷器,就足夠了!老毛子很希望家裡都能擺上這土裡挖出來的呢!你說也奇怪,這把死人的東西擺家裡,他們也不怕折壽。」

  我笑道:「對!也不知道哪個人才把土裡挖出來的什麼令牌,要送人呢!自己還不是也戴了那麼多年!」

  二叔咆哮道:「我這不一樣,我這是令牌!」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乾脆一個人抽菸,不理會我了。

  車依舊在開,我和小舅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進巴音郭楞的時候,我看見好多牛,都很悠閒,而且一般情況下,聽見車的喇叭聲,它們頭都不帶抬的,讓我看得煞有興致。

  路途中經過好多縣城,晚上九點時,我們在和碩縣停留。這一晚,我自己住,把小舅和二叔趕到了一起,哪管小舅鬧騰說受不了二叔的呼嚕聲。一個人住的感覺真美好啊!可在裡面待了一會兒我才發現,這個酒店沒有空調,開窗就是蚊子,關窗又熱得受不了。

  我只穿著一條大短褲,滿樓跑,一會兒去和爺爺聊兩句,見他睡意十足,就又跑去和花姐說想跟她學俄語。她卻冷冰冰地說:「學好英語就可以了!」

  接著,我又蹲到小舅和二叔的房間,跟他們鬥地主。小舅輸得最慘,結果興致正濃時,我們被爺爺罵了。他說:「三個老大不小的人大晚上不睡覺,瞎鬧騰!」

  我只好走了,臨走前問道:「咋就不住個好點的酒店,至少帶個空調啊?」

  二叔又鄙視起我來,「知道啥叫低調不?你幹事咋不開個新聞發布會呢!」

  我一時語塞,回屋裡餵蚊子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撓著全身的包下樓去吃早點時,小舅拉住我,神神秘秘地說:「這和碩別看地方小,好東西多!只要夠隱蔽,咱們也能找到寶貝!你好好跟著你爺爺學,學會了,咱來倒騰一筆,給你掙個買車的錢!」

  我當時聽得兩眼放光,連連點頭答應,但轉念一想,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早飯吃得不帶勁,我獨自到樓下買包子吃,被叔叔叫了回來,「不許一個人到處跑,給別人留下印象,很多事以後不好辦!」於是乎,我只好忍著吃下那難以下咽的食物,將就上車。

  我預計今天應該會到目的地,因為我一直認為目的地就在庫車附近。可是我錯得很遠,車路過庫車後,還在高速路上狂奔。我那叫一個失望啊,原本心裡盤算著,如果還是乾屍,我不如去庫車,那裡還有我素未謀面的女網友,或許可以藉機叫出來吃個飯。

  這一路的景色變化很大,綠色的草原逐漸變黃,遠處連綿的雪山映入眼底。雖是盛夏,那雪山卻給了我清涼的舒爽。

  我問二叔:「這都兩天了,還有多遠啊?」

  二叔說:「今天務必得到!估計下午吧!」

  我右側的雪山忽遠忽近,空氣里卻不時地熱浪陣陣。我很詫異,這高速路是沿著雪山腳下修建而成的,古人要從這兒到烏魯木齊,是翻山走呢,還是走山腳下?就是類似這樣的一些蠢問題,一直支撐著我,打發無聊的時間。

  傍晚,二叔說:「要到了!注意啊!要是我們停下,你就跑出去擺姿勢,我們給你照相!你只要笑就可以了!」

  我很納悶,有請人照相還這麼說的嗎?車下高速後,就拐上了草原路。草原的味道撲鼻而來,但是車開始不時顛簸。我感覺這車快散架了,只要一抖,車後的石灰味就充斥在整個車裡。二叔還不時地狂踩油門,似乎他也忍受不了這樣的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