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舅前後腳進去了。我知道，爺爺肯定看到我們了，但是他沒說我們。我估計這次可能買家不希望有外人在，一進屋就沖小舅發脾氣，「大力啊，小舅啊，你干點出息點的事成不？這下把我又搭進去了吧，都說了沒爺爺的同意，來了就是惹事兒！」
小舅倒是無所謂的樣子，地躺在了那張那個受傷的人躺過的床上。光線暗，但是我看出來床單換了，可心裡還是疙疙瘩瘩的。我見小舅不理我，就自己悄悄摸到門口，豎著耳朵聽了起來。我聽見外面低低的交談聲，但是具體什麼內容，一點都聽不到。
接著，我聽到有腳步聲往我這邊的門口走來。我趕忙一個箭步往小舅的屋裡退，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正正地對上了打開門的爺爺，下一刻，燈被打開了。
我調整思路，裝模作樣地對爺爺說：「爺爺，晚上好！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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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瞪了我一眼，「你閃開點兒，別挨著！」
門外兩人跟著爺爺去了裡屋，我趕忙打開大門，走到院子。此時正在黑暗角落裡碼著什麼，我湊上去，低聲說：「叔，寶貝全部移出來了？」
說：「早移出來了！記住，那個地下室除了咱家人，沒外人知道。你說要是剛才你和你小舅打開了，他們正好進來，你爺爺不收拾你嗎？！」
我連連點頭，忙問：「爺爺沒生氣吧？」
說：「應該不會，這批貨出得很順利！」
我馬上說：「，到時候你能不能說是你把我和小舅叫過來，多個人手的？要不爺爺一會兒又收拾起人來，怕他傷了身體！」
一笑，「你是怕傷了你和大力的身體吧？」
我「嘿嘿」一笑，「知道了就別說出來嘛。哎，今天的貨什麼情況？」
我說：「爺爺怎麼會幫人出這樣的貨呢？」
說：「賣家今天沒來，也是當年同行的孩子操刀幹這個了，唉，一代不如一代啊！」
我聽著這話把我也說進去了，乾脆點上一支煙，裝不知道。大約半個小時的樣子，爺爺陪著兩人出來了，兩人也不說話，搬了東西就走。爺爺把他們送到門口，小舅也跟著出來了。爺爺送完人，轉身回來了，進門就說：「誰讓你們來的？！」
黑暗裡，這話聽著有點嚇人。說：「爸，我讓他們兩個來的。這不珉兒快走了嘛，想讓他多學點。」
爺爺「哼」了一聲，「大力，你帶珉兒來的吧？！」
整個院子安靜極了，我有點鬱悶，整整一天就沒碰上開心事，好容易晚上能幹干老本行，結果還要被爺爺罵，真是一個「背」字了得。
小舅說：「我吧，就是想讓珉兒多學點，來看看！」
爺爺「哼」了一聲，「一個個的，都吃飯沒？」
我一聽話有轉機，忙說：「我和小舅都沒吃，他從石河子回來，就來找我了。」
爺爺說：「那你們三個去吃飯吧，這幾天就不要來這兒了，省得再給我惹事兒！」爺爺轉向我，「妞兒怎麼樣了？她都？」
我忙說：「妞兒在花姐那兒住得挺好的，那個……今天我帶她滑了一天的雪。」
爺爺聽完，沒說什麼話，轉身出去了。我鬆了一口氣，就聽說：「走吧，去我那兒。唐叔走的時候，做了些拌麵，說是答應你的。」
這算是今天唯一的一個好消息了，我有些高興，看來唐爺對我還是不錯的。小舅臉皮厚，也非要跟過來蹭飯，晚上我們三個喝著啤酒，吃著純肉拌麵，我也順便了解了一些爺爺幫著小鬼臉出冬季貨的事兒。
這些人基本上夏季踩點，冬季一到，趕到年前這段時間，就開始挖，基本上都是挖完就走，根本不顧這些墳的填埋。爺爺之所以能受得了這些人，就是因為這些人都被爺爺說服過，要求就是挖完必須填埋，而且還都摁了手印畫押。
要是爺爺後面調查，發現墳沒有填埋，這些東西就會全部出現在某個行政官員的桌子上。這麼看來，他也算是幫著同行立了個好點的行業規範吧。
酒足飯飽後，我們說到了唐爺身上，就聽著，不發表言論。我和小舅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突然間，說：「珉兒，你覺得唐晶如何啊？」
我愣了，「小丫頭一個，沒害死我！」接著，我把今天的事給描述了一下。
很少笑，結果聽著聽著也笑了起來。小舅說：「沒看出來啊，她對你很放心啊。這丫頭，厲害著呢！那時候去唐爺那兒，我就摸了摸她，她把我胳膊給咬了一口，那時候她才七！嘖嘖，這小丫頭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我瞪了他一眼，「我吧，這輩子就要定花姐了。那小丫頭手腳厲害得很，腦袋沒被打爆算我走運！正好後天我走了，你留著自己去有意思吧。」
這話又惹得和小舅哈哈大笑，這一晚算是我過年以來最開心的一晚。
接下來的日子，比較平淡，一直到我要走的前一晚。說實話，我不想走，不想離開花姐，不想離開爺爺，更捨不得親戚們。但是四川那邊也有事，也快開學了，得回去收拾了。
我一個人收拾好行李，和老爸老媽吃了晚飯，就找藉口溜到了花姐家，想述說一下離別之情。唐晶正在看一個肥皂劇，花姐在整理屋子，我顯得有點多餘。正巧花姐收拾裡屋，我湊了上去，看著正在拖地的花姐，「花姐，明天……明天我就回四川了，我這……」
花姐沒有起身，「哦，到那邊了還是以學業為重，不要讓家人老牽掛著你！」
第二天早晨，一起床，我就拿起手機看，一條簡訊都沒有。小舅已經在我家開始吃早飯，而我還在床上磨磨蹭。老爸敲開了門，催促我快點。我穿好衣服，小舅說：「你趕快吃飯，別耽誤了飛機！」
我連牙也沒刷，抓起一隻油條吃了起來，問小舅：「這幾天沒見二叔，他忙啥呢？」
小舅喝著豆漿，「他啊，在家閉門思過呢，這幾天根本就沒出過他的店裡。我去了幾趟了，就在店裡，不知道在幹嗎！」
我「哦」了一聲。這頓飯，我感覺吃的時間很長，要不是小舅一直催，我還想繼續吃下去，或許真的是不想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