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惹事兒的二叔

  二叔看看我,欲言又止,又溜進衛生間抽菸去了。我來了興趣,走過去一把拉住小舅,把他拉到陽台上,點了兩支煙,遞給他一支,「小舅,你知道二叔有什麼事吧?」

  小舅正要抽菸,聽我這麼一說,馬上要進屋,「我咋知道?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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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把拉住他,「好你個小舅,連我都騙!你趕緊說!」

  小舅乾脆趴在陽台上,長長地吐了一口煙,「你二叔吧,平時被你爺爺罵得少,這不,一下接受不了了。他啊,要忤逆一次了!」

  這「忤逆」兩個字說得重極了。我趕忙捂著他的嘴,轉身把陽台門拉上,「你剛才……說什麼?忤逆?我聽不懂!」

  小舅回頭看了我一眼,「你記得他上次說要自己去挖冬季墳不?這小子估計是花了血本了,結果被你爺爺一巴掌拍死了。可這小子不死心,我估摸著,今天他要跟你爺爺爆發一下吧。」

  我大吃一驚道:「什麼?他……他要強行去?」

  小舅撇撇嘴,「我不知道,這可是你說的啊!行了,行了,你別挨著我,我忙著呢!」

  我一把拉住他,「好歹一家人,你沒勸勸他嗎?」

  小舅一把丟掉抽了一半的煙,「人拐到死胡同里,那是能勸的嗎?他還問我去不去呢!」

  我眼珠一轉,「我知道你肯定不去,要不今天你就跟著二叔,給他打氣了。你真是聰明啊,一個人忙裡忙外地賺感情分。哎呀,你咋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呢。」

  小舅被我說中了,瞪了我一眼,「我跟你說,我還是那句話,人拐到死胡同里,拉不回來!你咋就知道我沒勸呢,人根本聽不進!」

  正說著,我看見二叔從衛生間出來了。我鬆開小舅,「個死大力,我回頭再和你說!」

  我趕出去,想把二叔拉到陽台上好好談談,可我剛拉住二叔,爺爺就和花姐從裡屋出來了。爺爺心情似乎很好,「小子們,吃飯啦,吃飯啦!」

  二叔看了我一眼,我趕上一步,湊上去說:「爺爺身體剛好,你別亂來啊!」

  二叔又看了我一眼,沒說話。酒桌上,花姐在我旁邊,我在爺爺身邊,我老爸老媽挨著爺爺,二叔正好坐在我對面。我盯著二叔,就希望他能看我一眼。我像過電影一樣,把他這幾天的表現在腦海里過了一遍,他果然不對勁兒得很。

  我真該死!我早該知道他心裡有事,二叔也真是,像個沒事人一樣。可是眼下,他看都不看我一眼,這可急壞了我。他這要是說出來,爺爺身體剛好,還不得給氣倒?!

  爺爺端起杯子,捋了一下鬍子,「啊,新年了!咱們家這一年也算過得平穩,除了幾個人,其他的都表現不錯!啊,我呢,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吧,哈哈,來吧,干!」

  酒過寸腸,心事重重,我哪有心情去體會這酒的甘美。我就盯著二叔,已經忽略了身邊的花姐,連她給我夾菜,我都沒注意到。直到花姐捅了捅我,用眼光指了指我的碗,我才意識到她給我夾了菜。我端起碗,看著二叔,就吃了起來。

  期間,我多麼希望他能去上個衛生間,我好好跟他說說,可是他卻穩得和泰山一般。

  酒過三巡,滿桌子人互相給了紅包。二叔給我紅包,我接紅包時,順便掐了一把他的手,他瞪了我一眼。就是那一眼,讓我知道我不用再和他說了。他的眼裡有一種怨氣,一種難以解釋的東西,跟著了魔似的,看來小舅說得對,他是拐到死胡同里去了。

  我無奈地坐下,有些痛苦地吃著菜,都沒注意到紅包已經被我捏得皺皺巴巴的了。

  花姐注意到這個情況,輕輕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我避開爺爺,把嘴貼到花姐的耳朵上,「二叔這個混帳,要和爺爺嗆火!」

  花姐美目圓睜,「什麼意思?」

  我說:「他想去挖冬季墳!」

  我一把握住花姐的小手,「姐,一會兒,二叔跳起來的話,我來收拾他。這小子不想要命了,爺身體剛好,氣不得!」

  花姐很奇怪,沒有反抗。我看得出她也在想著什麼,我又說:「沒事兒,花姐!」

  其實是真的有事了,我手心裡全是汗,爺爺似乎也發覺了異樣,衝著我說:「大過年的,你們嘀嘀咕咕幹什麼?!」

  花姐本能地把手抽了出去,我暗暗地抽回手,心頭的喜悅一閃而過,很快又被二叔的事纏住。我笑著說:「我打算給爺爺敬酒來著,就是不知道咋樣開口,這不找同夥一起打沙子槍來著嘛!」

  說著,我端起酒,「那姐,咱們就一起吧。」

  花姐乖巧地端起酒,我們兩人祝福了一下爺爺,幹了一杯。這似乎點燃了周圍的氣氛,大家開始挨個給爺爺敬酒,這下越發讓我緊張了。到了二叔,他端起酒,「爸,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我吧,這兒有事要和你說。」

  爺爺看著二叔,二叔不知在看哪兒。我見此時機,忙說:「其實吧,爺爺,我知道二叔要說啥,哈哈!」

  爺爺見我笑了,忙問:「哦,你怎麼知道他要說啥?」

  我笑笑,「他啊,要給我找個嬸子!」

  這是我的靈機一動,但是我話一說完,整個場子都安靜了下來。我心一下懸了起來,心裡暗暗祈禱,二叔,你千萬不要給我掉鏈子啊,千萬別說你要去挖冬季墳!

  二叔站在那兒,愣住了。

  他似乎下了決心,「珉兒,你別胡說八道啊。爸,我想說件事!」

  我當時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側著臉對著花姐直搖頭,但是我還有一線希望,希望二叔能臨時編個瞎話,不要氣爺爺。

  屋子裡很安靜,安靜得有點嚇人。那一瞬間,耳邊除了電視裡春節聯歡晚會的喧鬧聲外,全家人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二叔一個人身上。

  二叔端起酒杯,「爸,我……敬你一杯!」說著一仰脖子,把酒喝了個精光,又接著說,「爸,我還是……還是打算去挖冬季墳!我……」

  爺爺突然一拍桌子,把杯子端了起來,大吼一聲:「你給我閉嘴!」

  我嚇了一跳,趕忙站起來,「二叔,你坐下吧,爺爺身體這剛好,你……」

  二叔低著頭,聲音很小,「我可以不要任何人幫忙,我自己去一周!我就帶麵包車走,人手我一個人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