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哦」了一聲,看來即便是在新疆,盜墓也已經產業型發展了,這個賣消息的和掌眼的工作差不多嘛。要是他手下有一票鍋子和老苦,怕是也能做點什麼。但是就他那身打扮和長相,我咋就覺得他和掌眼靠不上邊呢?
小舅說:「這幫混帳,你爺爺最討厭了。你爺爺要是見到這樣的人,就基本想辦法全部弄裡頭去了。所以吧,前幾年還有賣消息的,這幾年在咱們這兒都快絕跡了,呵呵!」
我「哦」了一聲。到了市場,小舅找了個小店,要了五十串烤肉,點了一捆啤酒,我們慢慢地吃了起來。我問小舅:「那你的意思是,剛才那人不是咱們這兒的?」
小舅撕著饢,「團場的,這小子也算人才,自學的看玉的本事。不過呢,也不知道他怎麼就迷上了挖墳的行當。自己厚著臉皮貼過大主兒,挖過一兩次,對了,你大爺爺還雇過他!他體力不好,被你大爺爺踢了。」
我聽了很奇怪,因為我覺得大爺爺做事挺謹慎的,咋會用這樣的垃圾呢?我說:「大爺爺用這人應該是老早以前的事了吧?」
小舅說:「嗯,他今天這樣,也怪你大爺爺把他害了,當時他會看玉,倒騰了一批玉,結果賠了,沒錢,找你大爺爺借。你大爺爺給借了,但是不要他還,要他跟著挖墳。結果這小子是一發不可收拾了,挖了兩次,就自己單幹了!」
我若有所思起來。二叔插話道:「哎呀,別提那沒屁眼的事兒了。來,喝酒!」
我們碰了一下,這大冬天的,喝冰啤酒真是一種刺激。頂著碳酸的壓力,一口氣喝完,再爽爽地吃上一串烤肉,接著就可以尋找暈的感覺了。不過,此時我還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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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小舅:「對了,小舅,你剛才跟那個買玉的中年人說了些啥?是不是跟那下面的泥有關啊?」
小舅有些意外,「你看出來了?」
我搖搖頭,「我就感覺奇怪,但是沒看出來。」
小舅喝了一口啤酒,跟老闆又要了些烤串,才對我說:「那泥巴擋住的地方是一塊天然的玉紋,那傢伙我估計是淘石頭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而且他確定那維吾爾族老頭沒看到,才決定買的。」
我「哦」了一聲,回憶了一下。
小舅接著說:「他在外面用雪加著泥進屋,之後用手把那塊玉紋全部抹上泥,再來就是賭上面會不會出玉紋!如果不出,可以大舉殺價,如果出了,至少他知道下面一大塊肯定有玉,也絕對不賠本。要是上面不出,那就意味著就可以賺得更多!所以他挑開天眼的地方,全部是最不容易出玉紋的地方,如果最後一個地方還沒出天眼,我估計他就會一口價1000拿走!」
我恍然大悟,仔細想想,他剛才就是這麼殺價的。小舅說:「不巧的是,最後出了半個玉紋,所以他只有儘快成交,才不會被人發現破綻!」
我「哦」了一聲,「那你咋和他說的啊?」
小舅說:「我就說你賺大了,你泥巴擋住的地方可是玉紋哦,哈哈!」
我和二叔都跟著大笑起來。這時,羊腰子和板筋上來了,小舅遞給我一串,「來,吃腰子補腰子,哈哈!」
我搖搖頭,「我吃板筋,我吃不來動物內臟。」
小舅自顧自地吃起來。二叔今晚話不多,我對他說:「二叔,咱們明天去打黃羊吧?這可是你答應的啊!」
二叔說:「老爺子這幾天還沒伺候好呢,沒心情啊。」
小舅說:「得,得,咱吃麻雀去,行了吧?你天天想著那個事,不好!人嘛,豁達一點!」
看來小舅是喝高了,我還沒接話,他又高聲說道:「這個道理,這個道理嘛,就像是自動擋的車和手動擋的車,男人就要開手動擋的,那是把車交給了人。開自動擋的,那是把人交給了車,哈哈!」
那一晚我們喝了不少,我回到家後,給花姐打了個電話,也沒注意,已經快凌晨一點了,花姐沒有接,我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我仿佛夢見了花姐,到了第二天早晨還有點暈暈的感覺,肚子難受得厲害,怕是昨天晚上冰啤酒加烤肉,吃壞了肚子。我剛跑到衛生間,就接到了二叔的電話。他說:「你和大力在一起嗎?」
我搖搖頭,「沒有啊,他沒給我打電話,我剛起來,這會兒……蹲坑呢。」
二叔大聲說:「啊?不要臉的大力,把我騙了!他不是要我接你們去抓麻雀嗎,這人呢?給他電話,他也不接。」
我說:「他估計在睡覺。這樣,二叔,你去他家找他,咱們在他家碰面。」
掛了電話,我在衛生間折騰了快半個小時。我到了小舅家,發現門是開的,他的衛生間是進不得了,隱約能見到昨晚的大腰子。
二叔正在可勁兒地收拾,我心裡暗暗感嘆,早知道,我就再晚點來。我進到臥室,小舅正坐在床邊,光了個上身,抽著煙。我給他倒了一杯水,「小舅,你沒出息了吧,喝成這樣啊!哈哈!」
小舅說:「別廢話,我去洗澡!一會兒出去,吃了牛肉麵再說。」
小舅真是個人才,洗澡時把衛生間的污穢也一起解決了。憑他的速度,我感覺這個行為是經常性的,看來他入冬以來經常買醉。
一會兒,小舅一邊穿衣服,一邊說:「昨天那個啤酒喝得真是,珉兒,一會兒吃個牛肉麵,我帶你抓麻雀去,晚點到我店裡給你弄弄,好吃!哈哈!」
其實我不喜歡吃麻雀,就是喜歡跟小舅和二叔待在一起。我說:「那個……要不把花姐叫上?」
這下惹得二叔和小舅都笑了,「哈哈,珉兒,多大點,就想女人了?」
我撇撇嘴,「我很少想女人啊,那個,你們說不定以後就是一家人!」
直到上車,我才在小舅和二叔的刺激下,想起花姐去給爺爺辦事了,這真是讓我鬱悶壞了。車一路往上山的路上開去,這一下勾起了我的回憶,想起和老毛子交易的往事,想起我初次見到鬼臉和買家談判的架勢,還有那茫茫的戈壁。
不同的是,眼前現在是皚皚的白雪,莽莽的一片一片,城市在這白色里,顯得是那麼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