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鎮墓獸

  我緊緊跟了上去,「就這個啊。你看,和埃及的獅身人面像多像,而且比那個還栩栩如生,這值錢了。你想,當年埃及人是不可能來到新疆的,這個居然跟那個不謀而合,還有,你看這表情!」

  爺爺不耐煩地說:「什麼人面像沒見過,這個是鎮墓獸啊,震懾用的,就像人死了,起保護作用的。」

  我呆得眼珠都快掉出來了,嘴巴半天沒合上,「爺爺,你剛才說什麼獸?」

  爺爺說:「鎮墓獸!」

  我第一次聽。我聽過鎮墓牌,鎮墓石,沒聽過還有鎮墓獸一說。我說:「爺爺,給我說說這個,我學習學習。」

  爺爺說:「這個東西在古墳里常見得很。古人認為,人死了埋好會被陰曹地府的惡鬼吃了腦子肝臟什麼的,所以埋個鎮墓獸,可以驅邪。這個東西就埋土裡,挖墳的一不小心就挖破了,所以很多留不下來。這次,這麼完整的倒不多見,不過,這個也就萬把塊錢吧,如果是雙頭的倒是值錢了。市面上雙頭的很少了,以前不知道,挖到過一個雙頭的,便宜賣給個二百五了!」

  我這算是學習了,真是不懂害死人啊,要真拿這個去給別人說,不被笑掉大牙才怪。我打開油紙,看著這鎮墓獸。我問爺爺:「爺爺,這中間的洞放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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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說:「這個啊,人死了之後割卷頭髮,用絹布包好,塞在這洞裡。一呢,讓鎮墓獸知道保護的誰。二呢,讓死了的知道自己的鎮墓獸在哪兒。」

  我看了看說:「哦,靠頭髮心靈相通啊。」

  爺爺不再說話,眯著眼睛打瞌睡。我暗自慶幸,剛才那個白痴的疑問沒有叫打掃「戰場」的花姐聽到,而且,還好小舅他們沒來,不然又不知道要怎麼笑話我了。

  我問:「爺爺,你說下面埋著什麼人?應該不差吧,你看這鎮墓獸多麼嚴肅。」

  爺爺說:「噓——你把寶貝放好,別摔著了。我睡會兒,別鬧騰!再鬧騰,你坐前面陪小花曬太陽去。」

  我一個激動,馬上說:「哦哦哦,好吧。花姐,麻煩停下車,爺爺想獨自睡會兒,我坐到前面,不然會影響到爺爺。」說罷緊張地看了看爺爺,他老人家依然閉著雙眼打瞌睡。

  花姐開出一段距離,停下了車。我一個激動,飛快地推門下車,手舞足蹈地坐到了前排。

  車繼續開著,我看看花姐,她不理我。我說:「花姐,慢點開,不著急,累了就休息。」

  花姐看我一眼,「不累!」


  爺爺說:「別吵吵,睡覺呢!」

  我馬上轉過頭,沖花姐調皮地伸伸舌頭,「花姐,我給你倒水。」

  接著發生了一件奇蹟,不,是神跡!她居然對我笑了笑,又搖了搖頭,那麼溫柔,那麼美麗,我感覺自己已經在融化的邊緣。她輕輕地說:「不了,謝謝!」

  我整個人當場石化,要不是那該死的保溫杯里的熱水被車抖得燙了我一下,我估計我還呆著。回過神的我,不知道是該倒水還是該放下保溫杯了。

  過了一個小時,我大腦還是一片空白,以至於回家後,我躺在床上做了好幾次夢,都夢見那雪白的牙齒,那迷人的微笑。

  回來的路上,我們沒有再去那老牧民家。對我來說,一輩子不去最好,我想起被蹩子咬過的經歷,想起爺爺那一指甲蓋的血,就會全身發麻。這個不能想,想想我後背就開始痒痒了。我開始在座位上蹭,不行,得找爺爺。我把頭伸到後排,爺爺已經打著不小的呼嚕,我不忍心打擾,乾脆趴在前窗,手努力地往後背撓。就在這個時候,神跡再次降臨,花姐放慢了車的速度,一把按住我的後背,讓我嚇了一跳。結果,她一把拉起我的衣服,看了看,又拉回原處。我不好意思地坐正,她淡淡地說:「沒事兒,回去用酒精擦擦吧。」說著從上衣口袋拿出兩個創可貼,遞給我。

  這不免讓我熱血沸騰,又誠惶誠恐。我接過創可貼,輕輕說了句:「花姐,你真好!」

  回去時,我們還了捷達車,還是沒見到哈拉提伯伯本人。依然是那個維吾爾族姑娘接待的我們,爺爺把油紙包著的鎮墓獸也一起交到了她手裡,「問你爸爸喜歡不,喜歡就留著,不喜歡,我們下次來的時候,我一起帶走。」

  到烏魯木齊還是火車,只是這次因為票緊張,爺爺的朋友買到了兩張臥鋪票、一張硬座,於是我不得不去坐了硬座。一直到了烏魯木齊我都悶悶不樂,或許是因為這幾個小時,我一直沒看到花姐吧。我無數次想著花姐,結果到下車了才算是見著面。

  在烏魯木齊,我們沒有停留,直接坐車回了小城。

  到家後,我第一件事就是脫了個精光衝進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接著,我跳出浴室吼老爸。老爸看著我赤條條的樣子,「你回來後咋成這樣了?受刺激了?」

  我說:「不是,你看看我背上有沒有沒被弄掉的蹩子,這一趟出去,被這個東西咬了個夠嗆。」

  老爸看了看,「嗯,被咬了兩次,還好都不深。」說完抓過酒精,蘸著棉棒就是一陣擦,痛得我齜牙咧嘴。

  老爸又耐心地幫我貼上了創可貼,這時我突然想到花姐給我的創可貼還在口袋裡,提過褲子口袋就翻騰起來。我抓起創可貼,往嘴上吧唧親了一口,老爸在一旁看著覺得怪異,問:「你這孩子咋回來變得神神叨叨的,創可貼又不是大姑娘家的,親個啥?」

  我說:「哈哈,我就是愛創可貼,哈哈……」

  吃過晚飯,我穿著拖鞋在外面溜達,二叔來了電話,「這幾天給你打電話,你要麼不接,要麼就關機,你搞什麼名堂?」

  我說:「我和爺爺探墳去了,剛回來。」

  二叔說:「你個死小子,啥時候去的也不說一聲。走,出去吃烤肉,去不去?」

  我說:「去啊,我吃過了也想吃,權當夜宵了。」

  一會兒,二叔開著車接上了我。我上車才發現,小舅躲在後面直打瞌睡。我問二叔說:「二叔,小舅咋啦?」

  二叔說:「這小子成精了,從昨晚和朋友喝到早晨,吃了個牛肉麵又喝到中午,結果就差把苦膽吐出來了,我帶他吃點烤肉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