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美妙的夜我卻睡著了

  這一覺睡了我一身汗,起來時,外面已經月黑風高了,窗外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車很顛簸,我有些口乾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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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車窗打開一條縫,陣陣的冷風吹得我一下清醒了。我揉揉眼睛,看看表,我的天,已經跑了四個小時了。我問爺爺:「爺爺,我們這是在哪裡啊?」

  爺爺看了我一眼,「嗯,在草原和戈壁的交接處了。小花,你往那邊開!」我看看花姐,她有些疲倦,臉色有些發白,這讓我有些心痛。

  爺爺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土坯房,從外圍看,唯一現代化的就是房頂有個倒扣的鍋子,用來接收電視信號用。車停在門口,我們下了車。

  門是木板做的,我上去敲了敲門,隔著木板我都能看見裡面昏黃的燈光。

  好一會兒,門開了,一個哈薩克族牧民出來了,只是好像不太友好,手裡拿著根木棍。花姐上前把我扒拉開,用維吾爾語說了一陣,那人放下棍子,把我們讓進了屋。

  我湊到花姐旁問:「花姐,你跟他說了什麼?」

  花姐看了看我,沒回答。一會兒,牧民端著熱氣騰騰的奶茶給我們,奶茶很咸,但卻很夠味。一會兒,他又端來自家打的饢,很硬,但是在這寒冷的晚上,我覺得它真是美味。饢就著奶茶,整個小屋都洋溢著溫暖。

  我看了看這個哈薩克老牧民,一臉歲月的滄桑,那皺紋如同刀刻,雖然不到五十歲,卻顯得比七十歲還要蒼老。花姐和他聊著天,爺爺微笑著對花姐說了句:「告訴他,我們是來買羊的,問他有沒有放牧?」

  花姐翻譯著老牧民的話:「他說現在的羊是不會賣的,說我們是外地來的。」

  爺爺眯著眼看著老牧民,「你問他,往草原走有野羊不?」

  我很奇怪爺爺怎麼這麼問,誰都知道,野羊早就絕跡了,怎麼還問呢?果然,花姐翻譯完,老牧民哈哈大笑,意思也就是說早就絕跡了。

  爺爺似乎很固執,「翻譯給他聽,說我是學生物的,理論上是有的!而且你問下,最近聽說有野羊是在什麼時候?」

  我很納悶爺爺怎麼就跟野羊過不去了。那老牧民眯著眼,像是回憶了起來。一會兒,他說:「有,幾年前見過,往柳樹泉農場方向走。據說,基本上每年都還會有,但是誰都沒有親眼見過。」

  爺爺點上一支煙,遞給老牧民,又叫花姐從車裡拿出兩瓶罐頭送給了他。老牧民很激動,說自從老婆走後,孩子也跟著帶走了,自己一個人在這兒放羊,也打算過冬前把羊群都賣了,去城裡的弟弟家。他又說這兒太艱苦了,一個人也很擔心。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也不知什麼時候又迷迷糊糊被人叫醒,叫我到裡屋。我一進去就聞到很濃烈的羊膻味兒,但是很暖和。我連鞋也沒脫,躺著就睡著了。

  凌晨,我翻了個身,感覺做了一夜的噩夢,手很隨意地往旁邊搭了一下,突然碰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很溫暖還很有手感。

  我的意識開始回到了身上,聞到了羊膻味中還有股淡淡的茉莉花味兒,我一下就清醒了,定眼一看,花姐就躺在我的身邊。我們躺在一張木板床上!不過,與其說床,不如說是木門搭的台子。

  花姐?!

  我嚇了一跳,趕忙抽回手來,她是什麼時候……我一動不敢動,微微抬起頭就會弄響床板,我怕驚擾到她。我就那麼僵直了脖子躺在床上,看著她,許是昨天開車太累,她依然睡得很沉。彎彎的睫毛,嫵媚的唇,輕輕的鼻息,讓我感覺全身血液都快要爆炸了。

  我慢慢地把頭湊過去,想悄悄吻她一下,結果……結果,該死的床板就那麼不爭氣地響了,我立刻停止動作。

  算了算了,太冒險了,萬一被發現,就丟人丟大了。我嘆了口氣,又看了看就在枕邊的花姐,還是那麼安靜,如同一隻睡著的貓咪。

  我抬頭看看窗外面,東方泛起了魚肚白,窗戶雖是用塑料布包著的,但是外面的情況也大概可以看得清楚。這窗戶外面就是羊圈,怪不得屋裡羊膻味那麼濃烈。

  我感覺喉嚨如同火燒,儘量輕輕地跳下床,鬆開鞋帶,讓緊了一晚上的腳放鬆一下。

  我看了看屋裡的布局,屋裡沒有燈,有一張破床,上面墊著草墊,蓋了一層看不清楚本來顏色的布,算是床墊了。有一張桌子,很爛,上面放著一個保溫壺,一個杯子。屋裡還有一面破鏡,一些零碎,離床不遠有一輛看起來很老古董的摩托。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我發現了一處不一樣的物件:土坯牆一處破敗,露出裡面的土坯,但是其中有些碎瓦片。光線太昏暗了,我有些好奇,就過去伸手將瓦片摳了下來,抖落了不少的泥土。

  我跑出屋子,看見爺爺正坐在幾張椅子拼成的鋪了草墊子的「床上」,和老牧民抽著煙,啃著饢,很悠閒的樣子。

  他見我出來,沖我點點頭,「去叫你花姐,也一起出來吃飯!」

  我「哦」了一聲,把瓦片順勢塞進兜里。一轉身嚇了一跳,花姐居然也起來了。

  我看著她,她冷冷地看著我。我的天,難道剛才我打算做什麼她一直都知道?她根本沒睡著?

  不對不對,她呼吸均勻啊,不對不對,肯定是我摸到她胸脯的時候,她已經醒了,她……這個根本不能想,越想越覺得自己很可恥。

  我低聲說:「花姐,吃……吃早飯了!」

  花姐理了理頭髮,「嗯,我知道了!」說罷推門出去了。

  老牧民看著花姐,沖我豎了個大拇指,「巴郎子,羊缸子,亞克西!」(小伙子,女朋友,漂亮得很!)這我聽懂了,我沖他「嘿嘿」一笑,也跟著出去了。

  花姐在一旁刷著牙,我到爺爺的車裡,打開車門,坐在裡面,從口袋掏出那瓦片,細細地看了起來。

  那瓦片不大,只有半個巴掌大小,但是這分明是件古物,從外面的舊色,到雕刻的花紋,沒有幾百年,沒有這個成色。我感覺我離古墓很近了,但是這個物件又怎麼會讓這個老牧民拿來做成土坯呢?他會不會其實也是個老鬼臉,在這兒扮豬吃老虎呢?

  不像,不像,他絕對不像。

  可是這東西的確在牆裡,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他挖的做土坯的土就是夯土層的土。嗯,打定主意,我回到屋裡,坐在桌子旁吃著饢,喝著奶茶,尋思著怎麼開口。

  這時,花姐進來了,我靈機一動,「花姐,幫忙翻譯一下,你一個人住這兒幾年了?這房子當年建得不容易吧,這土要篩出來,怕是不容易吧?然後問他這土哪兒來的,咱們弄一車回去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