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胖小心翼翼走樓梯下來,反覆觀瞧著那兩條通道,確認公主殭屍不會回來。
我們兩個甚至不敢直接從圓形的墓室中直接走過去,而是貼著牆邊,一點點往前挪。
說真的,我跟大胖其實都沒有那麼大膽。
要是說在山裡跋涉,別管是採藥還是打獵,我們兩個都行。
可是在一座古墓里,而且明確墓主變成殭屍的情況下,還在這裡面到處跑,這就已經有點挑戰我跟大胖的神經了。
一個月前,我們兩個還在教室里坐著,身邊是老師和同學,面前是書本和作業。
而一個月後的今天,我們兩個受過槍傷,搏殺過盜墓賊,在古墓機關里逃過命……
這些事情已經讓我們兩個精神高度繃緊,而此時公主的復活算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能感覺到握著大黑星手槍的手不停在發顫,大胖拿著柴刀,走兩步就要擦一次腦門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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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沒想過那公主殭屍若是突然回來,該如何應對她。
也不知道那大學生到底想幹什麼。
心裡的唯一念頭就是活著出去……
這幾日,似乎找到仙草的那一瞬間,便是我跟大胖進北山以來最好的時刻。
之後老二的槍響了,所有的一切都急轉直下。
事情也一步步從我跟大胖還能勉強應付,發展到了此時完全失控的狀態。
想到這裡,我突然覺得也許就真的回不去了,於是對身旁的大胖說道:「咱倆要是死在這裡,家裡那邊可怎麼辦?」
大胖搖搖頭說道:「那就不是咱倆能管的事了,反正你上頭還有大哥,我上頭還有倆姐,咱倆爹媽都不至於沒人管沒人問。」
我沉默了半晌,說道:「這次是我對不起你了,明明你不用來的,非要陪我來,結果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大胖手一揮說道:「二娃,你這是說的哪裡話?咱們兩個從小光屁股長大,什麼時候客氣過?再說了,你能不能別提死在這裡?
這時候說這種話,未免太泄氣了!
咱們兩個得大發神威,把那殭屍砍成八塊,抓住大學生,抽他兩個大耳光,讓他給咱帶路走出去才對!
要是把那大學生送到公安局去,說不準還能一人給咱倆一個大紅花戴戴,再發個見義勇為的獎狀!」
我知道大胖說這些話是為寬我的心,便點點頭說道:「行,只要咱倆能活著回家,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大胖皺了皺眉頭說道:「行了,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了,咱倆先去把那獵槍撿回來。」
先前我用獵槍轟了老二一槍,隨後,在老二的火力壓制下,那獵槍便被丟在通道門口了。
大胖手裡沒有火器,始終覺得心裡發虛,從剛才下來的時候就惦記把那獵槍重新裝填上。
於是我倆沿著牆又往通道口處挪了幾步,大胖吱唔了兩下,又說道:「那個……真不能讓你表妹跟我相親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大胖,你發燒不是被仙草治好了嗎?怎麼還在說胡話?我表妹才多大啊?」
大胖訕訕道:「我等兩年也行……」
就在我跟大胖半是真情流露,半是插科打諢,將緊張的心情放鬆了一些時,我們兩個距離那通道口已經不算遠了。
眼見著就要見識見識這古墓的第二層到底是什麼模樣,突然我背上的狽掙紮起來,並且口中發出嗚嗚的吼聲!
我跟大胖嚇了一跳,趕緊蹲在地上,高度警戒。
因為狽伏在我身後,所以我也看不清它到底要幹什麼,便去問大胖:「咱這位狽叔怎麼了?」
大胖看了一會說道:「我感覺它好像在指那青銅大棺材,想讓咱倆過去……」
我嘆了口氣,這狽不會說話,卻相當聰明,智力應當不弱於我跟大胖。
也不知它發現了什麼,在這個緊要關頭,非得去看一下那青銅槨。
不過我跟大胖正是一頭霧水的時候,若是狽發現了什麼線索,肯定對我們也有所幫助。
所以我看了一眼仍然安靜著的通道,牙一咬,便朝那青銅槨走去。
大胖看了我一眼,朝前跑了幾步,將地上的獵槍撿起來,看了一眼通道口,又回過頭追了上來。
站在青銅槨旁,狽不斷掙扎著,讓我把它解下來。
它一步一步走到塗滿血跡的那一面,仰頭看著上面沾著的血和肉,眼中又滾下淚珠來。
不過它只是哭了幾聲,便強制自己將淚水收回,開始圍著這個青銅槨打轉,並不斷嗅探著。
它兩條前腿除了比較短之外,並沒有什麼畸形。
可是兩條後腿,一條肌肉裸露,連個皮膚都沒有,另外一條是骨頭,走起來骨瘤子敲地,邦邦響。
它刻意走得很慢,不放過青銅槨上任何一個角落的氣息和花紋。
繞了兩圈之後,它坐在地上,看了看我,指了指遠方牆下被我用包袱布裹住的狼頭。
我便趕緊小跑著將那狼頭抱了回來,放在它身前。
它用前爪將那包袱布扒開,捧著巨狼的狼頭又哭了幾聲,然後便朝著我揮手,示意讓我走吧。
我十分震驚,以為狽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在這裡跟狼頭從此長眠。
沒想到狽看了一眼我的表情,咧開嘴,不屑的笑了笑,指了指我的腦袋,搖了搖頭。
然後它指了指青銅槨,而且是畫著圈地指,看那意思是想留在這裡仔細觀察這青銅槨上的花紋圖畫,讓我們先走。
而且看我在猶豫,它又反覆地揮了揮手,臉上甚至帶了些不耐煩的表情,那意思是趕緊走吧。
大胖一邊填裝獵槍,一邊插了句話:「一路上咱這狽叔就到處觀察,沒放過這古墓里任何一處機關和圖畫,別管它了,也許它真能琢磨出什麼門道呢?」
我點點頭:「反正這墓里也沒別人了,殭屍和大學生都在第二層里,咱們正要去找他們,把狽留在這裡也算安全。」
情況緊急,下了決定後,我跟大胖轉頭就走。
邁出幾步,我又覺得心裡不是滋味,轉過頭來看那狽。
它已經在全神貫注的觀察青銅槨了,那神情,就好似班裡學習第一的那小子研究數學題一樣。
我不放心,又幾步邁回去,在它身旁點了兩根新蠟燭,給它照亮。
又將包裡帶著的所有肉乾都放在它身邊,把我自己的鐵皮水壺也放下了,裡面還有半壺清水。
我怕我跟大胖折在第二層里……雖然要是我倆死了,狽肯定也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但是這些肉乾和清水,總能讓它做個飽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