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以喊聲叔

  我跟大胖面面相覷,看著努力掐著嗓子學羊叫的狽,覺得這世界是如此荒唐。

  「這玩意瘋了吧?它為什麼在這學羊叫?」


  我倆目瞪口呆不明所以的樣子,讓它又搖了搖頭。

  它有些不耐煩,再次指了指我腰間竹簍,然後繼續學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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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稍微偏過頭去,對大胖說道:「仙草……羊……它在問是不是老羊皮告訴我們的仙草位置?」

  大胖也不敢確定:「有可能是,這一套做派,應該也沒別的了。」

  可是我該怎麼跟這隻狽表達,我聽懂了它的話呢?

  想了一會,我靈機一動,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披在身上假裝是羊皮,然後佝僂著身子挪動了幾步,口中還學著老羊皮咳嗽的聲音,「吭吭咳咳」。

  大胖也是聰明,一看我做這動作,立馬蹲下去開始學羊叫,假裝是老羊皮的羊。

  狽趴在巨狼的身上,看看我,又看看大胖,興奮極了,不停地點頭,然後發出「嘶嘶」興奮的吼叫。

  它兩條前腿比比劃劃,又是指我腰間背簍,又是指我背上披著的衣服,意思好像是在問老羊皮怎麼沒來取仙草?

  「這狽竟然真的認識老羊皮?」

  我心中大概算了一下,老羊皮已經走了起碼十多年……也就是說,這狽至今還不知道老羊皮去世之事。

  看著狽一臉期待的表情,我想了想說道:「如果你是想問老羊皮的話,他已經去世了。」

  只不過狽好像不太能聽懂人話,它智商比較高,能夠模仿人的動作來表達自己的意思,可是語言這樣技能應當還未掌握。

  我想了想,又佝僂起身子,咳嗽了幾聲之後,把身上披著的那外衣扔進了身後的坑中,然後往上面蓋了幾把土。

  最後閉上眼睛,頭一歪,模仿一個人死了的模樣。

  狽看看那個坑,又看看我,眼睛裡便滾下豆大的淚珠來,喉嚨里也發出嗚咽的聲音。

  巨狼只是身軀龐大,智慧顯然還停留在普通狼的階段,它看不懂我們跟狽的交流,但卻能聽得懂狽的悲傷。

  於是巨狼轉回頭來,不斷舔舐著狽的臉,口中也發出相似的嗚咽聲。

  這狽哭得真心實意,倒是比當初老羊皮發喪的時候,空哀嚎幾句渲染氣氛的鄰居大嬸們顯得更悲傷。

  大胖輕輕地問我:「哎,二娃,這位跟老羊皮是什麼關係啊?瞅這調調,哭的跟孝子似的。」

  我心中有些猜測,便跟大胖說道:「巧不巧的,這事兒可能讓你猜中了。

  你看這狽天生畸形,本來是個養不活的,就算母狼沒把它咬死,狼群肯定將它拋棄。

  老羊皮咱都見過,那是個老實巴交的心善之人,我猜摸著……他可能是在山裡放羊,碰見了剛出生不久的小狽,心裡發軟,便用羊奶將它餵活了。

  你沒看它一頭狼,學羊叫卻學得惟妙惟肖?

  要是真如我猜的這樣,那它還真得算是老羊皮的孝子,養恩大於生恩,老羊皮對它來說,跟爹又有什麼區別呢?」

  不過我說這些只能是猜測,基於這狽的傷心,也基於老羊皮一貫的善良,才能由此推斷。

  老羊皮已經去世多年,這狽也不會說話。

  這一人一獸到底是何等緣分,如今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大胖見這狼與狽哭的如此傷心,也動了善念,轉頭看了看我腰間的竹簍說道:「要不把仙草給它一片葉子,讓它恢復恢復身體得了。」

  我搖搖頭:「這真不是我小氣,老羊皮以前就發現過仙草,他還能想不到自己這乾兒子?大概是因為畸形乃是天生殘缺,而仙草卻只能治後天疾病,所以多半對它沒用。」

  好半天,又開始落下雨點,巨狼與狽卻仍在嗚咽之中。

  我跟大胖不忍打擾這份悲傷,可是當前的情況確實不是哭靈的時候。

  盜墓賊應該總共是四人,除了那個一直沒露面的大學生,就是他們老大、老二、老三,總共三兄弟。

  老三拿腦袋給巨狼當了點心,老大、老二還有大學生此時正在研究炸開那墓門。

  雖然並不懂這些炸藥爆破之類的事情,但是電影裡面炸碉堡總是看過的。

  裝上炸藥包之後,人便要跑的遠遠的,不然就會光榮犧牲。

  所以,下面那三個人隨時都可能上來,然後發現老三死在這裡的事情。

  我承認這巨狼確實英俊神武,但是那兩個人手裡有自動步槍,而且老二的槍法著實不弱。

  於是我往前湊近了一點,咳嗽了一聲,將巨狼與狽從沉痛中驚醒。

  不知道該怎麼比劃,我就指了指坑裡面老三的屍體,然後用雙手模擬出槍的形狀,嘴裡發出「噠噠噠,噠噠噠」的聲音。

  最後指了指那洞口緊緊關著的門。

  狽瞬間就看懂了,而且它還指了指洞門,比劃了一下自己身子下的巨狼,做了一個奔跑的動作,最後又指了指自己。

  我已經找到與狽溝通的套路,一看便明白它在說什麼,跟大胖解釋道:「這巨狼的老巢就是咱們發現的那個大洞,這幫盜墓賊在這裡開工,便將這巨狼打跑了。看剛才比劃這一套的意思,巨狼是去找狽求救了。」

  大胖嘿嘿一笑說道:「你剛才說狽能憑著智慧當上狼王,看來果然如此,這麼大的塊頭,反而要去找它一個小不點求救。

  而且這狽的巢穴應該是在外山,咱們兩個才能在九龍潭那邊遇上他倆。」

  至於當初它們兩個為什麼要跟著我和大胖,便也來不及比劃了,而且也根本不好表達。

  無論是以為我倆是盜墓賊同夥,還是認出我倆是老羊皮同村的人,還是……餓了看我倆比較好吃。

  反正也沒鬧出什麼亂子,現在還跟它們倆認了親。

  認親不是瞎說,要是真按輩分來算的話,我跟大胖應該管狽叫一聲叔才對,畢竟老羊皮是我們倆爺爺輩嘛。

  狽看著我跟大胖,轉頭看了看那洞口的門,然後又回過身來,呲了呲牙,做了個兇狠的表情。

  那肯定沒得說,這是要想辦法將已經下墓的幾個盜墓賊都幹掉。

  我跟大胖自然也得參與這事兒。

  一方面我跟大胖差點就死在他們手裡,這仇若是不報,回家找塊嫩點兒的豆腐撞死得了。

  另一方面,跑是不行的,在山裡很容易被追上殺掉。

  就算真跑得了,離北山最近的就是我們村,那老二是個心狠手辣、漠視人命的性子。

  要是讓他們悄無聲息地摸到我們村去,那這孽就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