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盅在我手裡面格拉格拉的響,一切都在緊張的刺激的進行著,隨著最後一搖,我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我能夠察覺到骰子在骰盅里停止了轉動,唯一跳動的只有我那撲通撲通的心跳,錯了,我沒有心跳,因為我已經是一個死人罷了。👽♛ ➅❾Ŝ𝐡ù𝐗.ᑕ๏m 🐸♡
我爺爺死死的盯著骰盅看了好長一會兒,像是再努力讓自己看的見骰盅裡面的情況一樣,但是怎麼可能,我爺爺在活著的時候,我從來沒有見識過爺爺和別人賭博,所以壓根也就不知道老爺子到底會不會賭術,命懸一線的時刻,卻又是緊張得讓人難以忘懷。
我剛要打開骰盅來一辯真假,黑無常連忙制止了我,「老卜頭,你說清楚,到的是八點還是十八點?」,黑無常顯然聽出了這一句話裡面的歧義,但是是我爺爺卻絲毫沒有感到緊張,似乎就像是他已經看穿了這骰盅裡面的情況,緊接著他慢慢的說道「是十八點,三個六點,明白了麼?」這一次沒有歧義了,就是十八點。
「十八點」我爺爺冷冷的說道,說出了一個最大的點數,三個骰子全部都是六點,聽到我爺爺說了出來,我和黑白無常們都吃了一驚,這種概率的確會存在,但是這種極小概率的事情難不成真的會在這裡發生不成?
我爺爺勢在必得,認定了他所搖出的點數一定是十八點,不過我心中依舊是忐忑不安的,若不是十八點,哪怕只是少一點,死的人毫無疑問便一定是我,所以我心裏面是有懸念的,最起碼是不太信任我爺爺的手法的,之前我從未見過我爺爺和別人賭過,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在賭博這一方面我爺爺到底有沒有天賦,但是爺爺那臉上的一副絕對自信的表情又讓我感到十分的不安,身旁的黑白無常靜靜的矗立一旁,徒給我增添了幾分寒意。
「我說小子,開啊?!」一旁的黑無常瞧見我久久沒有動靜,索性上前拍了拍我的腦袋,示意讓我抓緊開骰盅,儘早的知道結果。
我猶豫了一會兒,但我也知道自己拖延不了,畢竟自己現在已經像是懸在一根線上的螞蚱,是死是活已經不是自己能說了算的,所以大不了橫豎都是一死,也沒必要去畏懼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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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我喊道一聲,隨後便慢慢的將手裡面的骰盅開了起來,此時此刻我的心跳都能夠聽的一清二楚,而且準確的說我的心幾乎要跳到了我的嗓子眼,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時間也仿佛就在這一刻靜止,在我眼裡面,這一刻變得十分的漫長,簡直就像是重新走了一遭人生路一樣,漫長且曲折。
「他娘的!」黑無常突然叫了一聲,此時骰盅已經被我打開了,我們能夠看得見骰盅下的輕狂,但是我沒有勇氣去看,這種感覺很痛困,明明就在眼前,但是我卻不能夠去親自試探,因為他關係的是我的生死。
這種現象很奇怪但是又很常見,當面臨著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的時候,如果這個事情所牽扯涉及到的人不是我們自己,那麼我們便總是會以坦然自若的心態去看待,即是通常所謂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人們總是喜歡湊熱鬧,尤其是喜歡湊那些和自己沒有多大聯繫的熱鬧,畢竟作為一個局外人,人們根本不會去在乎這件事情究竟能夠給自己帶來什麼,而更多的則是關注這件事情能夠給當事人帶來什麼影響,但是換做另一個角度,當自己就是這件事情的當事人的時候,當這件事情的發展關係到自己的生死存亡的時候,那麼結果卻往往是大向庭經,這個時候,我們對於每一個關係到自己未來命運的抉擇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甚至不敢去貿然的做任何決定。因為往往一個決定一旦做出,那麼關乎的將會是自己的未來和前途,並且在抉擇最終確定下來之後,無論結果是好是壞,那麼基本上也不敢去親自查看。
所以即便是現在已經開了骰盅,但是我仍舊沒有勇氣去瞅一眼,甚至也沒有膽子去看一看,到底是不是十八點。
「嘖嘖,老卜頭,你這老傢伙果然厲害啊!」黑無常嘖了嘖嘴,顯然是對於骰盅的結果有些吃驚,聽到黑無常這麼一說,我心裏面也有了大概,顯然,我爺爺這次所搖出的點數應該不多不少,就是十八點。
我懸著一顆心瞥了一眼手裡面的骰盅,當看到六個骰子全都是六的時候,我腦門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的流了下來,我他娘的真是差點嚇死了,沒想到真的會是十八點,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即將處決的犯人突然被人從刑場上救了下來一樣,也像是躺在手術台上瀕死之際時突然被人搶救下來一樣,總而言之,一切顯得十分的幸運,一切都是那麼的離奇,但稍一回想起來,卻又讓人心中有幾分忌憚。
我的確是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黑白無常上前拍了拍我爺爺的肩膀,白無常淡淡的說道「說實話,你的孫子其實陽壽未盡,也可以說是橫死於此,但是如果當真讓他回去,並不意味著是真的對他好,有些事情,你要知道,人有些時候死了往往要比活著好。」白無常說完這句話後,就好像是解脫了什麼一樣,鬆了一口氣,舉著手裡面的白色長鞭,隨即慢悠悠的走向了黑暗的深處。白無常離開了。但是黑無常似乎還沒有打算要離開的樣子,黑無常慢慢的靠近到我爺爺的身邊,附在我爺爺的耳旁似乎在小聲地念叨著什麼,那聲音很小,所以自然我也就根本聽不清晰,但是他們說的時間並不長,只說了一小會兒,黑無常便轉過身來,他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不過黑無常一臉燻黑,而且本來我們就在一個漆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當中,所以我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不過我能夠判斷出他的雙眼,並不像別的地方那樣模糊,相反十分的顯眼,雙眸裡面透漏著一絲淡淡的綠光,象徵著死亡與不祥,所以我猛的一看,頓時身上傳來一股寒意,使我不敢再去直視。
「小子,算你命大,也算弄運氣好,好自為之吧」黑無常扔下這一句話之後,便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可能是因為他和白無常所穿的衣著不同,所以他消失的時候非常快,並不像白無常那樣是一段慢慢消失的過程,而是嗖的一下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這當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們周遭的環境是黑色的,所以才能夠使得黑無常在轉瞬之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黑無常也走了,我甚至都沒有機會去多問一句,他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原本比較熱鬧的這裡頓時又冷清了下來,只剩下了我爺爺和我兩個人,我爺爺一直保持著沉默,似乎像是在等待著我先問他,我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走上前去,我看著我爺爺,這短短的幾分鐘的時間裡,他似乎又像是蒼老了幾分,我知道可能在剛才的賭博博弈的過程中,我爺爺也並沒有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樣輕鬆,他的心裏面肯定也是緊繃著一根弦的,不過此時鬆了弦的他看起來蒼老了幾分。
「爺爺,我現在活下來了嗎?」我內心裏面雖然此時一半是自己能夠得以存活的欣喜,但同時對於這個信息還是保持著懷疑的態度,我總感覺自己可能是被騙了,或者說這壓根就是一場不存在的遊戲,亦或者說,我此時經歷的這一切其實並不是真實發生的,而是一場虛幻縹緲的夢境。
我渴望得到我爺爺的答覆,但是令我感到失望的是,我爺爺似乎壓根就不想回答我的問題,甚至就不想跟我說一句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我,就像是看一個孩子那樣,當然在我爺爺的眼中,我可能一直都是一個孩子,但是緊接著更為離奇的事情發生了,平時不苟言笑的爺爺竟然突然對我笑了起來,那是一種莫名的微笑,並不帶有一絲的惡意,看起來更像是對我抱有很大的期許一般,我爺爺笑著看著我,顯然他的微笑讓我感覺的十分不自在,但我還是僵硬的站在那裡,這一刻我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活過來,而我爺爺卻已經是一個死去的人,是一個死掉而且不能復生的人,我和爺爺的距離,可能真的就像是民間所說的那樣,已經不僅僅是我們眼前的這一小段距離,而是生與死的距離。
如果我真的就像是剛才他們所說的那樣,我活了,那麼我一定會重新回到陽間,如此一來,我便再也沒有機會見到我爺爺了,除非等我下次回到這裡的時候。同時我也明白了為什麼我的爺爺不肯回答我的問題,因為人鬼殊途,即便是我爺爺回答了我的問題,那麼此時已經從理論上是活人的我,也根本就不可能聽得到她說的是啥。
我只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越來越重,而且眼睛看東西也越來越模糊,爺爺的那一副笑臉在我眼中也變得扭曲了起來,我知道自己可能要離開這裡了,我的靈魂此時正要往更高處前行,我知道它的目的地是何方,是陽間。
當我選擇了重生之後,那麼我的靈魂便不會繼續留在無鬼界,自然也不會進入陰間,相反,最終會步入陽間。只有進入陽間,我才能夠活過來,我才能夠重獲新生,準確地說是繼續自己剩下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