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靈曦怔怔地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乾淨修長。
不久前就是這隻手凌空畫符，敕令風雷；就是這隻手一指點出，彈碎沙魁；也是這隻手在虛空中抓出了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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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它卻帶著一絲無力的顫抖向她求助。
霍靈曦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不再猶豫，伸出雙手緊緊握住，用力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蘇林順勢起身，身體的大半重量都靠在了她的身上。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汗水與塵土的男子氣息，縈繞在霍靈曦的鼻尖。
她的臉頰有些發燙。
但這一次她沒有推開，反而扶得更穩了。
「魁首！」
鷓鴣哨帶著一眾搬山道人快步圍了上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後怕與關切。
「無事。」
蘇林擺了擺手，聲音依舊虛弱。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那片神宮廢墟之上。
雖然過程一波三折，但目的總歸是達到了。
西王母也沒了。
崑崙的這場大戲落幕了。
只是他這個「漁翁」不僅沒撈到最大的那條魚，反而被魚鉤給劃傷了手。
【虧大了。】
【瑤池仙桃沒拿到，惹了一身騷。】
【這下好了，從被動養傷變成了主動續命。】
蘇林心中吐槽，臉上卻恢復了那份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從霍靈曦的攙扶下慢慢站直了身體。
「打掃一下戰場。」他對著鷓鴣哨淡淡吩咐，「西王母的那些收藏，能帶走的都帶走。」
「霍家也該換一批新貨了。」
他這句話是對著霍靈曦說的。
霍靈曦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在……給霍家補充底蘊。
她看著蘇林那張蒼白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即便是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想到的依舊是這些。
「是，魁首！」
鷓鴣哨立刻領命，帶著族人再次沖向了廢墟。
這一次他們的眼中都帶著幾分尋寶的興奮。
能被西王母收藏的東西，哪怕只是些邊角料，放在外界也都是無價之寶。
山脊上再次只剩下蘇林和霍靈曦兩人。
「我們接下來去哪？」
霍靈曦主動開口，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依賴。
她已經習慣了由這個男人來做決定。
蘇林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望向了天空。
陽光正好，萬里無雲。
可他卻仿佛能看到，在那無盡的蒼穹之上有一雙冰冷的死寂的眼睛，正在注視著自己。
他懷裡的那捲星空古圖就是坐標。
只要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那道目光就會如影隨形。
躲是躲不掉的。
「你聽過一句話嗎？」
蘇林忽然開口。
「什麼？」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蘇林轉過頭看著霍靈曦，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瘋狂與一絲決絕。
「既然他想找到我。」
「那我就主動去找他。」
霍靈曦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瞬間明白了蘇林的意思。
「你要去……歸墟？！」
那個僅僅是名字就讓蘇林險些喪命的禁忌之地！
「沒錯。」
蘇林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體內的混沌之息雖然被暫時抽離，但那老魔頭在我神魂里留下了一道更深的『烙印』。」
「這道烙印無法根除。它會像跗骨之蛆不斷吸引混沌之息，捲土重來。」
「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歸墟。」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找到那老魔頭的真身，然後在徹底甦醒之前，將他……徹底抹殺。」
霍靈曦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瘋子。
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要去獵殺一尊連他前世都只能鎮壓的古老魔神！
「那裡很危險。」
霍靈曦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知道。」
「你現在連我都打不過。」
霍靈曦指了指自己，說出了一個事實。
蘇林此刻的狀態前所未有的虛弱。
蘇林瞥了她一眼，沒有反駁。
【這女人居然學會頂嘴了。】
【不過她說的是實話。】
「所以在去歸墟之前，我需要做一些準備。」
蘇林從懷中取出了那面鎮壓著滅世黑蓮的八卦鏡。
「我需要更多的『養料』。」
他的目光在鏡面上那朵妖異的黑蓮烙印上停留了片刻。
「也需要找回一些……我當年丟掉的『玩具』。」
霍靈曦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字一句地道：「我跟你去。」
蘇林挑了挑眉。
「你？」
「你去了能做什麼？」
「拖後腿嗎？」
他的話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
霍靈曦的臉頰漲紅了。
她握緊了拳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卻燃起了一團火焰。
「我能為你開車。」
「我能為你準備食物。」
「我還能……在你腿軟的時候，拉你一把。」
她死死地盯著蘇林，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蘇林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倔強而認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不是嘲諷的笑，也不是玩味的笑。
是發自內心的真正的笑容。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
【這女人……】
【好像真的有點用。】
他沒有再拒絕。
就在這時。
一名霍家的護院神色焦急地從遠處的房車旁跑了過來。
「小姐！姑爺！」
「長沙來的加急電報！」
護院將一份譯好的電報遞了上來。
霍靈曦接過只看了一眼，臉色便猛地一變。
「怎麼了？」蘇林問。
霍靈曦抬起頭看向蘇林，聲音凝重。
「尹新月出事了。」
「新月飯店被封了。」
「電報上說有一隊穿著古代甲冑的『人』從地底下鑽了出來，占了飯店。」
「九門束手無策。」
「點名請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