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破碎，露出其後吞噬光線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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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暗仿佛一個通往未知維度的入口，讓整個新月飯店大堂的物理規則，都變得詭異起來。
齊羽臉上的平靜，徹底被打破。
他死死盯著那片黑暗，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站在黑暗前的蘇林，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可能……這是『歸墟』的氣息……」
「你……你怎麼可能引動它？」
他布下的局，是以新月飯店的氣運為基，以「夔骨」為引，構建的一個獨立空間。
一個絕對封閉，規則由他師父制定的「棋盤」。
除非從外部，以遠超這個等級的力量強行打破。
否則，身在局中，無人可破。
但蘇林，沒有破局。
他用了一種更加匪夷所思，更加霸道的方式。
他在棋盤內部，直接連接了一個更加恐怖，更加高維的「伺服器」。
用歸墟的「道」，污染了這個棋局的「法」。
「沒什麼不可能。」
蘇林淡淡開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左手手背上，那朵十二瓣的滅世黑蓮烙印，傳來一陣微弱的灼熱感。
【用『毀滅』來撬動『終末』。】
【就像用打火機，去點燃一個炸藥桶。】
【很簡單的邏輯。】
「蘇先生，你這麼做，會把事情引向徹底的失控！」
齊羽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急切。
「我們只想『問天』，並非想『滅世』！」
「失控？」蘇林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從你們把主意打到尹新月頭上開始，就已經失控了。」
他一步步，從那片黑暗前，向著齊羽走了回來。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齊羽的心臟上。
「我討厭別人替我做決定。」
「更討厭別人，拿我的東西，當賭注。」
蘇林的腳步，停在了那張漢白玉棋盤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盤殺機四伏的棋局。
「問天？」
他伸出手，拿起棋盤上那顆代表著「天元」的黑子。
「天，也配問我？」
他手指微微用力。
「啪。」
那枚由極品墨玉製成的棋子，在他指尖，化作了齏粉。
齊羽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手，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恐怖的法則之力。
捏碎的，不只是一枚棋子。
更是這盤棋局的「規則」核心。
「你……」齊羽的額角，滲出了一絲冷汗。
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
師父給他的所有情報，在這一刻，全部失效。
情報中，蘇林雖強，但根基尚淺，可引誘，可算計。
但眼前的蘇林，卻像一尊從混沌中走出的魔神，不講道理，不守規矩，舉手投足間，便是最純粹的，碾壓一切的力量。
「現在，輪到我問了。」
蘇林鬆開手，任由黑色的粉末從指間滑落。
他的目光，抬起，直刺齊羽的雙眼。
「尹新月，在哪？」
同樣的問題。
但這一次，所蘊含的壓力，卻比之前強了十倍，百倍！
齊羽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巨力，轟然壓下。
他的雙腿，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彎曲，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身後的解九爺、張日山等人，更是感覺呼吸困難，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胸口。
只有那個已經嚇傻的齊八爺，因為之前蘇林的那句「回霍家」，反而沒有受到這股壓力的波及。
「在……在棋盤的……另一端。」
齊羽咬著牙，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他體內的法力瘋狂運轉，試圖抵抗這股威壓，卻如同螳臂當車。
「帶我去。」蘇林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不行！」齊羽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家師的棋局未完，通道絕不能……」
蘇林沒有再廢話。
他抬起了腳。
然後，一腳踩在了那張漢白玉棋盤上。
「轟！」
一聲巨響。
那張堅硬無比，足以當做傳家寶的棋盤，連同上面的所有棋子。
被他一腳，踩得四分五裂！
碎石飛濺。
整個大堂，都為之震動。
「噗！」
齊羽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根廊柱上，滑落在地。
他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這棋盤，與他的心神相連。
棋盤被毀，他亦受重創。
「現在，可以帶我去了嗎？」
蘇林緩緩收回腳，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倒在地的齊羽。
解九爺等人，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談不攏？
那就掀桌子。
還有比這更簡單，更直接，更霸道的解決方式嗎？
蘇先生的行事風格，永遠都這麼……出人意料。
齊羽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又是一口血噴出。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如同神魔般的男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
他不是怕死。
而是怕，自己完不成師父交代的任務。
「你……你毀了棋盤……通道已經不穩定了……」他的聲音虛弱，「強行過去，我們都會被捲入空間亂流……」
「那是你的問題。」蘇林面無表情。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說著，再次抬起了腳。
這一腳，對準的，是齊羽的頭。
齊羽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毫不懷疑，這一腳若是落下，自己的腦袋，會像那張棋盤一樣，碎得不能再碎。
「我說！我說！」
在死亡的威脅下，他終於崩潰了。
「通道的入口，不在棋盤！」
「那只是一個『信標』！」
「真正的入口，在新月飯店的……地下！」
他話音剛落。
蘇林便感覺到，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緊接著。
大堂中央，那原本擺放棋盤的位置。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如同融化的冰雪，無聲無息地向著兩側退開。
一個深不見底，盤旋向下的青銅階梯，出現在眾人面前。
一股比之前那面黑暗牆壁，更加古老、蒼涼的氣息，從階梯之下，撲面而來。
蘇林低頭看去。
他看到，階梯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
第一幅，是洪水滔天，萬民哀嚎。
第二幅，是一位頭戴帝冠的身影，手持羅盤，丈量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