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猛地抬起手，不再指向蘇林，而是狠狠地，一掌拍向了自己的胸膛！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毀滅氣息，從帝屍的體內，轟然爆發！
它竟是要自爆這具融合了人道氣運的道胎魔軀！
帝屍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自爆。
它要引爆這具承載了兩千年國運、融合了億萬生靈人道氣運的道胎魔軀。
它要將整座驪山，連同這片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人間神國」，徹底化作一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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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股毀滅氣息爆發的瞬間，蘇林布下的金色囚籠大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道道粗大的金色鎖鏈，應聲崩斷！
陣法，破了。
囚籠之外，尹新月看著那具身體如吹氣球般膨脹起來，散發出刺目金光的帝屍，一張俏臉血色盡褪。
「快走！」
她下意識地便要去拉扯蘇林。
然而，蘇林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具即將爆炸的帝屍，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皺起了眉頭。
【太吵了。】
一股莫名的煩躁感，從他的心底湧起。
這股煩躁，不屬於他這個現代靈魂，也不屬於黑蓮那冰冷的毀滅意志。
它源自於他識海最深處，那道沉睡了無盡歲月的天師殘魂。
「你……」
尹新月剛要開口，卻猛地頓住。
她看到，蘇林的雙眼，正在發生著某種驚人的變化。
那雙原本漆黑淡漠的眸子，此刻，竟被一層璀璨到極致的，混雜著金色與紫色的光芒所覆蓋。
那光芒，威嚴、浩瀚，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法」與「理」。
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甚至凌駕於滅世黑蓮之上的超然氣息，從他的身上，緩緩甦醒。
蘇林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不是那隻烙印著黑蓮的左手。
而是那隻乾乾淨淨，完好無損的右手。
他伸出食指，對著那具即將爆炸的帝屍，隔著十丈距離，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
只有一個字，從他的口中，平靜地吐出。
「鎮。」
就是這一個字。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那具已經膨脹到極限，即將爆開的帝屍，動作猛地一僵。
它身上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狂暴能量，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竟硬生生被壓制了回去。
那刺目的金光，迅速黯淡。
那膨脹的身體，緩緩收縮。
不過眨眼之間，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只是一個幻覺。
帝屍僵在原地，保持著單掌拍胸的姿態，一動不動。
它那雙燃燒著太陽的眼眸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流露出了無盡的茫然與恐懼。
它不明白。
發生了什麼？
「你，也配在朕面前，稱『朕』？」
蘇林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個聲音。
但語氣，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淡漠與疏離，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俯瞰萬古、執掌天地的威嚴。
那不是裝出來的霸道。
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理所當然的尊貴。
仿佛天地萬物，在他面前，都該如此。
尹新月呆呆地看著他。
她感覺眼前的蘇林，變得無比陌生。
又無比熟悉。
不，不對。
如果說，始皇帝的意志是「人間」的帝王。
那麼此刻的蘇林，便是那高居於九天之上，俯瞰人間的天帝！
「你……你是誰？」
帝屍喉嚨里發出了乾澀、艱難的聲音。
它那融合了兩種意志的神魂，在眼前這股氣息面前，竟在不受控制地顫慄。
那是一種源於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朕？」
「蘇林」看著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仿佛帶著一絲譏諷的弧度。
「朕，是蘇林。」
他話音落下，那根點出的食指，輕輕向下一划。
嗤。
一道微不可見的金色細線，憑空出現，落在了帝屍的身上。
帝屍的身體，猛地一震。
下一秒，從它的眉心開始，一道細密的裂痕，悄然浮現。
那裂痕迅速向下蔓延，穿過它的脖頸、胸膛、腹部……
頃刻之間，便遍布了它的全身。
咔嚓……咔嚓……
那具耗費了兩千年心血，融合了人道氣運與龍脈精華的道胎魔軀，就像一件燒制失敗的瓷器。
在「蘇林」那輕描淡寫的一划之下，寸寸碎裂。
最終，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點。
那些光點，是這具道胎魔軀蘊含的最精純的能量。
它們在半空中盤旋，似乎想要逃離。
「散。」
「蘇林」又吐出了一個字。
那些金色的光點，便如同聽到了聖旨一般，乖乖地消散在天地之間，回歸於虛無。
只剩下兩樣東西，懸浮在半空。
一樣，是那枚被蘇林用來引爆，沾染了混沌氣息的歸墟虎符。
另一樣，則是一道虛幻的，由始皇帝執念與蘇林前世執念融合而成的殘魂。
那道殘魂，在失去了道胎魔軀的寄託後，變得極其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它驚恐地看著「蘇林」，想要逃跑。
「過來。」
「蘇林」對著那道殘魂，招了招手。
殘魂便不受控制地，飄到了他的面前。
就像捏住一隻無關緊要的蟲子。
他看著殘魂中，那張與自己有著七分相似，卻充滿了瘋狂與偏執的臉，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側過頭，落在了昏迷不醒的霍靈曦身上。
他看著少女脖頸上那圈刺目的青紫色指印，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收回目光，看著手中的殘魂。
「下輩子，手腳放乾淨點。」
他聲音平靜。
指尖，微微用力。
「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響徹雲霄。
那道糾纏了兩千年的執念殘魂，連同其中始皇帝的野心，被徹底抹去。
從因果之上，從概念之上，被徹底抹去。
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做完這一切，「蘇林」的身體，微微晃了晃。
他那雙閃爍著金紫色光芒的眼眸，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恢復了那份熟悉的漆黑與淡漠。
那股執掌天地的超然氣息，也如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