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英雄之名的重量（4k）
在SAO這款死亡遊戲中，技能系統的深度遠超表面所見。
除了依據基礎【熟練度】延伸發展的傳統技能樹之外，它還巧妙地融入了類似傳統MMORPG（如《魔獸世界》）中的「附加Mod設定」。
Mod，這個詞彙的完整形式是Modification，意為修改或調整。
但在遊戲領域，它特指那些能夠針對遊戲內容進行修改或增強的程序，中文遊戲領域則直接音譯為模組。
以《魔獸世界》為例，廣受歡迎的Mod能優化戰鬥循環、提供技能優先級建議、標記地圖資源點等，極大提升了玩家的遊戲體驗和操作便捷性。
而在SAO中，相同初衷的Mod功能也同樣存在，並且完美融合了SAO的技能系統。
這些技能Mod與基礎技能的熟練度緊密綁定，卻又獨立於常規的技能樹發展路徑。
每當某項技能的熟練度提升50點，玩家便能從該技能關聯的多個Mod列表中，解鎖並選擇一個進行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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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在第二層開拓首日，簡所使用的進階衍生技【追蹤】，正是【索敵】技能在熟練度達到50點時，可選擇的主動技能拓展Mod之一。
「————你剛剛是用了【快速切換】？」
桐人緊盯著簡手中那杆突然出現又消失的長矛，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靈光！
SA0中，幾乎所有的單手武器，都能在初期階段解鎖這個名為【快速切換】的便捷操作Mod。
他的功能是通過快捷設定個人裝備欄的主手武器與道具欄中的備用武器，以類似操作【快捷道具欄】的簡便方式，「一鍵」完成切換主手武器的特殊功能性Mod。
正常情況下，更換主手武器需要：打開『系統菜單』→進入『個人裝備欄』→選中『主手武器欄』→選擇『裝備變更』→在道具欄中翻找並選中備用武器→按下確認鍵。
這一連串操作在緊張的戰鬥中無異於自殺。
而【快速切換】Mod，則允許玩家預先在快捷設定中綁定主手武器欄和道具欄里的一件備用武器。
使用時，只需打開『系統菜單』，按下預設的快捷鍵，就能瞬間完成武器切換！
這對於應對武器遺失、耐久耗盡或戰術調整都至關重要。
簡點了點頭，動作流暢地將桐人的韌煉之劍重新切換回來，遞還給對方。
「嗯，雖然SAO中很少有像單手武器一樣可以在初期就解鎖這個Mod的雙手武器，但恰好長矛除外————」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虛空中拖動著自己的系統菜單窗口，那半透明的界面隨著他的指尖在眾人眼前晃動。
「原理其實是一樣的。我猜，那個涅茲哈的系統菜單視窗，應該是被他巧妙地拖動並隱藏在了地上的攤位毯子下面————」
說著，簡便將菜單界面直接拖到了身旁的桌面上。
「————然後設法轉移了你們的注意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武器的切換，將亞絲娜的佩劍掉包成了另一把武器。
「轉移注意力————」
桐人摩挲著下巴，眉頭緊鎖，努力回溯著強化時的每一個細節。
「你這麼一說————當時我們確實都被他專注揮錘的動作吸引了，當時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他右手敲打劍身的位置上，完全忽略了他那隻沒拿錘子的左手在做什么小動作。」
亞絲娜與卡娜聞言，也露出了恍然和懊惱的神色，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還有一點很關鍵，」簡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繼續分析道：「他之前幾次強化，都是先將強化用的材料丟入火爐里融化，然後再把劍放上去進行融合————這應該算是標準流程。」
「而最後一次強化時，」簡放下酒杯，目光掃過眾人。
「他特別詢問了一下亞絲娜要不要把所有風黃蜂的螫針」都放進去強化，在得到肯定答覆後，他又從素材包里取出了幾根蜂刺————
這個動作本身沒有問題，強化效果也不會因此改變。
但我推測，他正是利用這個低頭取材料、大家的視線可能短暫移開的瞬間，快速操作了隱藏的系統菜單，完成了武器的掉包。」
說著，簡又從餐盤中拿起一顆名為【迷樣堅果】的零食丟進嘴裡，咀嚼了幾下。
「唔！這顆是水蜜桃味的。」
「真的麼？那我也嘗嘗！」
卡娜被這輕鬆的話題帶偏了一下，也好奇地拿起一顆放入口中，隨即眉頭微蹙。
「額————我這顆是可樂味的，有點怪。」
她不太喜歡這個口味，但還是又拿過兩顆遞給床邊的亞絲娜與阿爾戈。
「你們也試試看。」
「謝謝，」亞絲娜接過，小心地嘗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竟然是巧克力味！」
阿爾戈將迷樣堅果放入口中。
「唔，咱的是檸檬味，有夠酸爽的————」
品嘗堅果的小插曲稍微緩解了房間內凝重的氣氛。
但亞絲娜很快又想起了關鍵問題：「可是，當時我們明明有看到我的劍碎掉了啊？而且剛剛簡君你切換武器時候的效果，也和我們看到破碎效果不一樣。」
「因為當時他手上拿著的那把劍，是真的碎掉了。」
簡揚了揚下巴，示意另一邊的阿爾戈來解釋這個問題。
「簡仔說的沒錯，」阿爾戈會意，接口道：「咱在過來之前，已經拜託認識的人專門確認過了。
在正常的強化過程中，武器是絕對不會出現破碎」效果的，頂多是強化失敗，武器耐久度大幅下降或者屬性不變。但是」
她話鋒一轉，淺褐色的瞳孔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如果一把武器已經達到了它的強化次數上限，仍要強行繼續強化的話，武器就會真的當場碎掉。」
「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為了錢麼？」卡娜還是不解。
「鍛造不是應該很賺錢的麼？而且他還是目前城裡唯一的鍛造玩家，生意應該很好才對。」
「不是的哦，小卡。」
阿爾戈搖搖頭，伸出手指，像個精明的商人一樣分析起來：「————鍛造玩家的話，前期其實是很燒錢的，所有鍛造所需的素材，基本都需要自己準備或高價收購。
一旦打造過程中出現失誤—這在技能等級低的時候很常見一成品裝備的品質就會大打折扣，很難賣出好價錢。
更關鍵的是，提升鍛造技能等級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難以獨自獲取的中高級材料。
如果只靠從其他玩家手裡收購，成本會高得嚇人。」
「而且，別看那個哪吒是目前烏魯巴斯唯一的鍛造玩家，」阿爾戈豎起手指搖了搖。
「咱之前有專門打聽過，他實際所掌握的鍛造技能只有【單手劍製作】這一個類型，因此也只有像你們這些劍士系的玩家才會找他幫忙，客源其實相當有限。
前期投入巨大，收入卻可能不穩定，資金鍊很容易斷裂。」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為了錢。」桐人下了定論，語氣有些冰冷。
「可是————他不是和亞絲娜桑認識的嗎？」
卡娜對此最為憤慨，小臉氣得鼓鼓的。
「明明一開始還很熱情地招待我們，結果轉頭就算計著偷走亞絲娜桑最重要的劍！這太惡劣了！」
亞絲娜聞言，眼神黯淡下來，抿緊了嘴唇。
她實在難以將那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甚至有些笨拙的涅茲哈先生，與這種處心積慮的盜竊行為聯繫起來。
「也許————正因為是熟人，才更好下手吧。」
簡將杯中的香草紅酒一飲而盡，隨後切下一小塊精緻的蜂蜜香草蛋糕，用小叉子送入口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不過，我想他應該不是單獨針對亞絲娜一個人，而是做過很多次同樣的事了。
他再次調出【快速切換】的操作提示窗口，那簡潔的界面此刻卻顯得格外刺眼。
「能夠如此隱蔽、流暢地完成掉包動作，沒有經過大量練習和嘗試，是絕對做不到的————這手法太熟練了。」
「所以你剛剛才會說是犯罪手法」對麼？」
桐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另外，」簡放下叉子，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那個涅茲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突然變得行為古怪的？」
「古怪？」幾人再次陷入回憶。
「要說古怪的話，應該就是從他忽然說有朋友給他發消息過來之後吧？
桐人沉吟了片刻，隨後抬起頭看向簡。
「在那之前，他雖然看起來有點緊張，但還算熱情。但接到那條消息之後，他整個人就變得心不在焉，甚至有點————魂不守舍？」
「桐人君的意思是，是有人指使他這麼做的？」
卡娜這次反應很快，抓住了重點。
「不清楚，這只是我的猜測。」桐人搖了搖頭，表情凝重。
「我們沒有看到消息內容，無法斷定發信人就是幕後黑手。但是————」
他頓了頓，回想起涅茲哈身上那套與「唯一鍛造師」身份極不相符的、堪稱寒酸的裝備。
「從他身上的裝備來看，他拿到手的錢，似乎並沒有用在自己身上————那麼，那些通過欺詐得來的、價值不菲的裝備和珂爾，他到底用來做什麼了？」
聞言，簡的嘴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長、近乎冰冷的弧度。
「要回答這個問題，或許我們得重新審視一下，那個傢伙給自己取的ID——哪吒。」
簡將盛有蛋糕的餐盤輕輕推開，不等幾人追問，便用一種平緩的聲音解釋道：「哪吒，在中國神話中，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少年神仙，其母親懷孕三年才生下他，天生神力，卻因年幼無知，七歲時便闖下大禍與東海龍王的三兒子發生矛盾，一怒之下將其打死，並抽了他的龍筋。
得知消息的龍王大怒，攜重兵做水患，水淹哪吒的老家陳塘關，以陳塘關萬千百姓的性命為要挾，逼他的父親交出哪吒，為自己的三兒子償命。
最後，為了百姓的性命，為了不連累自己的父母，哪吒割肉還母、剔骨還父，一命換一命，這才算平息了龍王的怒火。
之後，他的靈魂被乾元山的太乙真人救下，並以池中蓮藕為其重塑肉身，這才得以重生。
在封神之戰後，受封為中壇元帥、三壇海會大神，位列仙班。」
一口氣將哪吒的故事大概講了一遍，簡灌了口酒，目光掃過聽得入神的眾人，最後落在桐人和亞絲娜臉上。
「一般的玩家，大多不會輕易使用這種神話人物的名字，作為自己的遊戲ID，但有一伙人除外————」
簡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引導的意味。
桐人瞬間瞪大了眼睛，一個名字脫口而出：「你是說————傳說勇者（Legnd
Braves）？」
亞絲娜和卡娜也幾乎同時驚呼出聲，臉上寫滿了驚訝。
「嗯，」簡緩緩點頭，肯定了他們的猜想。
「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但你們想想看奧蘭多、庫丘林、貝奧武夫————這些西方神話史詩中的英雄名字都集中出現在一個公會裡。
那麼，出現一個東方神話中的著名少年神只哪吒」，似乎也就不那麼奇怪了，不是嗎？」
「你懷疑那個涅茲哈————不，那個哪吒」，其實是和傳說勇者」公會的人是一夥的？」
桐人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事情的性質和複雜程度就完全不同了。
傳說勇者這個公會團隊，在之前的第一層時，幾乎沒有什麼名氣，更不是第一層攻略團隊中的成員。
但就是在第二層達成開拓之後，這一伙人忽然就出現在了大眾的視野里。
而且，還憑藉著擁有極為優越的裝備水平，迅速躋身於攻略一線，崛起速度之快，遠超其他任何一支隊伍。
「目前只是基於線索的合理推測而已。」
簡沒有給出絕對的肯定，但他的話語卻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激盪起層層漣漪。
「試想一下一通過強化過程中的欺詐手法，竊取其他玩家辛苦獲得的高價值裝備，隨後將這些裝備集中供給給公會內的核心成員。
比如那些頂著神話英雄名字的傢伙使之能夠迅速武裝自身，彌補自身實力或技術上的不足————
最終，助力整個公會，或者說公會中的某些人，擊敗樓層BOSS，成為萬眾矚目的英雄」。
————這樣的動機鏈條，似乎也能說得通，不是麼？」
房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窗外的烏魯巴斯夜景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損人利己，竊取他人心血來成就自己的「英雄」之名————
這種行為，即便最終真的擊敗了魔王，又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呢？
「我不認可。」
桐人緊緊攥起拳頭，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推測的這樣，我是絕對不會認可這種方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