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翼面色凝重,沒有開口,夏侯雲冥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她緩緩坐了下來,端起那酒杯,苦澀的酒水從她的喉嚨間流淌過,她感嘆了一聲說道,「我被我家族趕出來了,從一個原本高高在上的公主變成了夏侯家族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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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翼靜靜地注視著這張已經不再平靜的臉蛋,開口道,「你到底做錯了什麼?」他自然疑惑不解,但是從夏侯雲冥那張淒楚的臉蛋中,他猜想這件事肯定不簡單。
夏侯雲冥頓了頓,眼神似乎有些迷離,她目光流動,幽怨淒涼,又有幾分難以啟齒,關翼倒是開口道,「要是心底難受,就不要再回憶了吧。」關翼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眼前的姑娘,心底倒是隱隱有幾分同情的味道。
「你是在可憐我麼?」夏侯雲冥忽然嘴裡冒出這麼一句,關翼倒是愣住了,不過夏侯雲冥旋即苦笑了一聲,「其實也沒什麼了,我既然已經開了頭,就代表我願意跟你分享這個秘密。」
關翼默不作聲,夏侯雲冥這才緩緩道,「你應該知道我夏侯家族的另一大世仇黃家吧?」
她這麼一問,關翼倒是臉上表情微微一變,頗有幾分震撼,夏侯雲冥倒是沒有理會這邊關翼表情的變化,繼續開口道,「還是回到三國年代吧,那場定軍山的戰爭,那場決定劉備威震漢中池的戰爭,我的先祖夏侯淵曾經是曹丞相手下的得力愛將。」
關翼似乎理清楚了頭緒,「沒錯,夏侯淵當年確實是曹魏的第一大將,也是曹操的王牌主力軍,但是他確實敗在了定軍山,死在了蜀國五虎大將黃忠的刀下。」關翼倒是補充道。
「是的,趙家確實奪得了我們夏侯家族的青釭劍,算是我們夏侯家族的公敵,不過夏侯家族敗在常勝將軍趙子龍手裡心服口服,可是對於黃家的話,要不是黃忠老兒用計,我先祖麻痹大意下了戰馬,讓他偷襲成功,這場戰爭,還說不定誰勝誰負,這是我們夏侯家族歷來公認的最大恥辱。」夏侯雲冥一字一句頓道。
關翼倒是不置可否笑了笑,道,「所謂兵不厭詐,成王敗寇,就算你們不服氣,但是敗就是敗了。」關翼的語氣倒是變了,與其說在是說夏侯家族,其實倒也反過來在自嘲一般。當年關家先祖關羽何嘗不是因為驕傲自負,敗在了吳下阿蒙的手裡。
他感嘆了一下,看著夏侯雲冥正色道,「你既然說到了世仇黃家,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落得如今這般田地?」
「世仇,是啊,可偏偏造化弄人啊,我卻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她說到這裡的時候,似乎身子都在微微打顫,關翼心底也是咯噔一沉,面色,心底也是一陣感慨。
「你愛上了仇家的男人?」關翼頗為震驚,因為這樣的情節實在是太過婉轉,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的好。
「沒錯,我跟黃家的人相愛了,他叫黃毅,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會為了他拋棄了我們家族世代的恩怨,但是從見到他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已經墜入了深淵,再也出來。」夏侯雲冥回憶道。
關翼沉思了片刻道,「那麼,你們就沒有想過私奔,浪跡江湖,做一對神仙眷侶?」
關翼倒是憧憬出一副美好的畫面,這邊的夏侯雲冥嘴裡苦笑一聲,喃喃道,「私奔,呵呵,你以為我們沒有過麼,但是你應該清楚知道我們家族之間那層水深火熱的矛盾衝突,我的父親發現了我的秘密,他卻默不作聲,在一個下午,我跟黃郎私下偷偷相會的時候,父親的人馬忽然圍了上來。」
關翼悶哼了一聲,道,「他怎麼會知道你們之間的事情?」
「哪裡有不透風的牆啊?」夏侯雲冥苦笑了一聲,「父親大概早就發現了我心不在焉的狀態,而且當時的我墜入了愛河中無法自拔,自然也麻痹大意了。」
「那麼,後來發生了什麼?」關翼倒是有幾分焦急道。
「後面,父親的人馬將我們團團圍住,他看到了黃郎,是又驚又怒,沒想到我會跟世仇家族的人好上,他們活生生將我們拆散了,黃郎被父親關押了起來,更讓我心痛的是,父親居然以黃郎為人質,設計殺害黃氏一族。」夏侯雲冥說到這,眼淚再也止不住往外簌簌滑落下來。
「你的父親端的是好手段。」關翼臉上倒是頗有幾分不恥。
「這便是江湖,成王敗寇,不是你說的麼?誰又會在乎手段呢?」夏侯雲冥悠然道。
關翼也是隱隱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寒冷,此刻面對的夏侯雲冥,身體裡似乎住著一個魔鬼,關翼皺著眉頭,輕聲道,「你做了什麼?」
夏侯雲冥忽然嘴裡發出一陣陰森森地獰笑,原本那張秀麗的臉蛋現在看起來竟然有些扭曲,她咯咯咯咯怪笑了一陣後,這才猛然道,「當時憤怒沖昏頭腦的我,忽然從自己的腰間拔出了隨身攜帶的短劍,刺向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什麼?」關翼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整個人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話說出來,他確實震驚住了,眼前這個傾國傾城的皮囊里,竟然藏著一隻恐怖的魔鬼靈魂,他背後忽然有點發冷,原本還在體內迴轉的暖氣,此刻忽然冰冷了下來,關翼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冷顫。
「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是個魔鬼,但是那一刻,我的腦子裡有的便是我要維護自己的愛人,哎……」她忽然發出一聲似乎壓抑了幾百年的沉悶嘆息,關翼此刻才瞧見眼前淚人的身不由己。
關翼不知道說點什麼的好,他對於南環女孩這些事情其實是稀里糊塗,聽夏侯雲冥這麼一說,他忽然明白了那些詩句里經常說到的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後來呢?」關翼倒是帶著幾分關慰問道。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眼前這個風姿綽約的女孩現在看起來你是那麼楚楚可憐,他倒是能理解她那樣做的緣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