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二章:觸景生情

  關翼心底一涼,已然猜到了他所說之人,他抬眼望了望那一層層雲霧繚繞的山腰處,冷哼了一聲道,「要殺就殺,何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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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翼忽然拔刀,電光火石瞬間,竟然出手了,不過林天傲依舊沒有正眼看他,若是放做旁人,這等森寒刀光下,早就嚇得魂不附體了,可他是林天傲,他是當今天下的武林至尊,他是與那劍聖易無極一樣武學造詣突破了神境之人,關翼這一刀,放做旁人,自是快如閃電,無懈可擊。可是在林天傲看來,那便雞毛蒜皮。

  眼見那刀鋒劈到,林天傲身子竟然微微一晃,那刀刃便劈空了下去,也就在那一瞬,林天傲如同鬼魅一般欺到了關翼的右側,手掌一推,一股掌力送至,關翼只覺得肋下一麻,渾身力道也全部散去,整個身子輕飄飄如蝴蝶,倒飛而出,向那雲海堆里紮下去。

  林天傲站在涼亭的邊緣,目送著關翼的身子化作了一個漆黑小點,最終消逝。這才感嘆了一聲道,「天刀天劍,下去一起作伴吧。」他說完,身子一動,已經躍入了那香山的峰頂,半山的風吹得樹葉沙沙響,空蕩蕩的山路沒有半點人煙。

  香山峰下,一條飛瀑倒掛如簾,清泉飛下,注入到下面的石潭中。這石潭周遭的石子早就被這瀑布流水打磨得光滑如玉,均勻分散開來。一隻通體翠綠的鳥兒忽然射入潭中,伴隨著一聲「咕咚」響,那鳥兒再次振翅飛起,嘴上一條一寸來長的魚兒尾巴上下翻騰,落在了岸邊一塊平坦的岩石上。

  正在這鳥兒準備享用自己的美味時,忽然一顆松子飛來,直接打在了這邊的岩石腰部,那鳥兒登時嚇得飛起,也顧不上嘴裡的美味,怪叫著穿入了林中,這時候,不遠處一隻通體雪白眉心卻有一條紅線的白猿從一棵樹頂上吊了下來,身子一縱,便落在了這岩石上,拾起那岩石上的小魚,放在鼻尖嗅了嗅,又隨手扔在了地上。

  看來這猴子本來以為是撿到寶了,走進了才發現原來這東西一文不值啊。這白猿顯得有些不甘心,又是左右張望,像是在搜素著什麼。


  少女的聲音有些喘息,看來是追這個猴子費了不少的力氣。那白猿聽到少女的呼喚,嘴裡也是發出一聲「吱吱吱」的叫聲,聲音尖銳嘹亮,一聽便能分辨出位置來,果然只是一會的工夫,那本來還在十丈開外的少女,忽然撥開了草叢,身子向前一縱,便落在了這白猿的旁邊。

  白猿見到這邊的少女,也是興奮歡喜,「吱吱吱」的叫喚,時而抓耳撓腮,時而在那岩石上跳來跳去,轉眼的工夫,這白猿便已經飛到了另外一塊岩石上蹲下了身子。

  少女看著這白猿搞笑的景象,心底也是哭笑不得。她哼了一聲,故意作出一副嗔怪的樣子責備道,「好你個死小白,就知道自己一個人玩,也不等等姐姐我,小心回去了我跟老頭子說你不好好挖草藥,看他怎麼懲罰你。」

  少女一說到老頭子,那邊的白猿頓時變了臉,它身子忽然佝僂了下去,手裡猛然捧起一捧水,怪叫一聲,便朝著這邊少女的身上撒來。少女這一下可是毫無防備,登時被那白猿給澆了一身,一臉的狼狽相。

  那白猿看到少女一副幽怨的表情,忽然躺在了那岩石上,敲打著胸膛叫得更加歡快起來。少女這下可是被激怒了,直接從地上抄起數顆石子,盡數朝著那邊的白猿砸去。

  這白猿倒是機警的很,還沒等少女出手,便已經躍出了三丈開外,躲到了一塊岩石的背後,露出半顆腦袋,眼睛滴溜溜的轉著,那樣子,可是讓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少女扔過一顆石子,那猴子腦袋一縮,石子便打了個空。少女哼了一聲,將那些石子盡數甩入了水潭裡,發出一陣陣的「咕咚」響。少女最終無奈感嘆一聲,身子躍起,落在了剛才那白猿站著的岩石上,坐了下來,望著碧綠的潭水,神情居然有些恍惚。

  她的記憶又回到了六年前的光景里,也就是在這裡她遇到了那個讓她念念不忘的冷傲少年,她至今還能回想起當日他從爺爺那藥盆里醒來的尷尬情形,每每想到這,她臉上也會不經意浮起一抹嬌羞之態。當年,她不顧爺爺的反對毅然決然踏出了這蝴蝶谷,追著他去做了一場江湖夢。可惜,那場夢醒來的時候,她又回到了原地,那位翩翩少年已經沒有了蹤影。

  少女的心裡有些淒涼,也不知道這六年的光景,那少年去了何方,現在身邊是否有了它人相伴。六年裡,她有偷偷溜出去過,但是那少年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無論她怎麼打探,也沒有半點他在江湖上的訊息。她終於還是靜下了心來,回到蝴蝶谷,開始潛心修習醫道。

  華老頭這幾年也老了不少,額頭上的皺紋也深刻了下去,花白的頭髮越發稀疏起來,以前還挺直的腰杆現在也彎曲了下來,人也變得沉默了不少。有時候獨自一個人關在房間裡,一呆就是好幾天。要不是少女與小白不斷敲門去,恐怕這華老頭真要把自己悶死在房間裡。

  少女知道,這個老人終究不能陪伴自己一輩子。而且,她也長大了,愈加能體會到在老人的眼裡,她才是他心裡最珍貴的靈丹妙藥。雖然說這些年裡老頭也沒煉製出什麼延年益壽的丹藥,但只要有少女陪在他身邊,他總能挺起這把老骨頭再去折騰一番。

  少女心頭又是一陣惆悵,莫名泛起一陣酸楚。有幾滴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流淌開來,就在這時,那白猿忽然縱身一躍,從遠處那塊岩石的位置跳將過來,伴隨一聲尖叫,那白猿忽然湊到了這邊少女所在的岩石旁,瞪大瞳孔,扮出一張鬼臉,嚇得少女哇哇直接從岩石上跳了起來。